夜色如墨,暴雨初歇后的苏家别墅灯火通明,却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
吴岩踏进客厅时,立刻察觉到气氛不对。水晶吊灯下,苏家元老们分坐两侧,苏雨晴独自站在中央,脸色苍白得吓人。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腥气,像是江底淤泥被翻搅上来的味道。
“雨晴,城西那个项目对我们苏家意味着什么,你应该清楚。”说话的是苏家二叔苏明昌,他慢条斯理地转动着拇指上的翡翠扳指,“赵公子明确表示,只要两家联姻,三百亿的投资立刻到位。”
吴岩脚步一顿,隐在廊柱的阴影里。他看见妻子单薄的肩膀微微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二叔,媛媛才三岁。”苏雨晴的声音冷得像冰,“用三岁孩子的婚姻换取利益,你们不觉得可耻吗?”
“放肆!”岳母王美云猛地拍桌而起,“苏雨晴,别忘了你也是苏家女儿!当年要不是你爷爷坚持,你以为我会同意你嫁给那个废物?”
目光齐刷刷投向角落里的吴岩。他低着头,廉价衬衫的领口还沾着昨夜修复罗盘时留下的朱砂。但在众人看不见的衣袋里,那方古朴罗盘正微微发烫,指针颤动地指向苏雨晴的方向。
“姐,你别不识好歹。”小舅子苏浩翘着二郎腿,手机屏幕映出他得意的脸,“赵家什么地位?媛媛嫁过去是享福。再说了——”
他故意拖长语调,斜睨着吴岩:“总比跟着某些废物强,进门三年,连份正经工作都没有。”
哄笑声中,吴岩默然不语。他敏锐地注意到苏雨晴今天的异常——她站立的位置恰好是客厅坤位,阴气最盛之处。而她发间那支白玉簪,正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褪去光泽,渐渐泛出骨白。
“检测到煞灵注目,纯阴体磁场紊乱。”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响起,“剩余化解时间:71小时。”
七十一小时。吴岩攥紧拳,指甲陷进掌心。
“雨晴啊,”苏明昌换上一副慈祥面孔,“二叔知道你心疼媛媛。但你要为整个苏家想想,集团现在什么处境?资金链断裂,股价暴跌,如果没有这笔投资......”
他突然压低声音:“况且,赵公子承诺会请玄门高人治好媛媛的怪病。这不两全其美吗?”
苏雨晴猛地抬头,眼中寒光乍现:“治好?今早赵家的人来看过媛媛,当晚孩子就高烧不退,这叫什么治好?”
吴岩心神剧震。原来今早赵家来人时,他在古玩街采买雄鸡血,竟错过了这般重要情报。
“够了!”苏老爷子终于开口,枯瘦的手指敲着太师椅扶手,“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我不同意。”苏雨晴一字一顿地说。
满堂寂静。
王美云气得浑身发抖:“你、你为了个野种,连家族都不要了?”
“媛媛是我从福利院领养的不假,但她既然姓了苏,就是苏家人。”苏雨晴环视在场众人,目光如刀,“谁想用她换利益,先从我这个副总裁的位置上踏过去!”
她猛地掀翻面前的茶几,瓷杯碎裂声刺破夜空。热水溅到吴岩脚边,蒸腾起诡异的白雾——那水雾在空中凝而不散,隐约化作婴孩哭泣的形状。
只有开启了相术灵觉的吴岩能看见这一幕。
他快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妻子,触手的冰凉让他心惊。苏雨晴的手指仿佛刚从冰窖取出,寒气顺着相触的皮肤往他血脉里钻。
“滚开!”苏雨晴想挣脱,却在触及吴岩目光时愣住。
此刻的吴岩,不再是那个低眉顺眼的赘婿。他眼底深处有金光流转,那是吴家祖传的“破妄瞳”即将觉醒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