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古玩街两旁的灯笼在晚风中摇曳,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晕。
吴岩裹紧外套,混在稀疏的人流中。他脸色还有些苍白,下午在停尸房的经历让他的太阳穴至今隐隐作痛。那些尸体脚踝上的铜钱状淤青,还有脖颈处若隐若现的鳞状纹路,都与苏家祠堂梁柱上的咒文同源。这绝不是巧合。
“古玩街七日内第三起猝死案”——系统任务在脑海中闪烁,机械的提示音仿佛还萦绕在耳际。
他需要线索,而这条街是唯一的突破口。
街道深处,地摊陆续摆开。不同于白日里正经做生意的店铺,这些夜幕下的摊位大多卖些来路不明的物件。懂行的人称这里为“阴市”,专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买卖。
“小哥,来看看?”一个蹲在阴影里的摊主朝他招手。那人四十上下年纪,眼窝深陷,嘴角却挂着过分热情的笑,“新到的货,保真。”
吴岩不动声色地蹲下,目光扫过摊位上那些沾着泥土的铜钱、发黄的玉器,还有几件造型诡异的木雕。他的指尖无意中触碰到怀中的罗盘,一阵微弱的温热传来——这里有东西。
“这个怎么卖?”他随手拿起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镜。
“哎哟,您好眼力!这可是汉代的……”摊主唾沫横飞地介绍。
吴岩心不在焉地听着,注意力却被摊子角落的一对核桃吸引。那对核桃颜色深红,油光发亮,盘玩得似乎很是有些年头了。但在他的感知里,这对核桃却散发着一股阴冷的气息,与摊位上其他物件截然不同。
“那对核桃呢?”他打断摊主。
摊主眼神一闪,随即堆起更浓的笑:“您说这个?嘿嘿,这可是好东西,玩了一年多,包浆完美。您要喜欢,八百拿走。”
吴岩伸手去拿,指尖刚触到核桃表面,怀中的罗盘突然轻微震动起来。一股寒意顺着指尖直窜而上,激得他汗毛倒竖。
“这核桃……”吴岩仔细嗅了嗅,隐约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怪异香气,甜腻中带着腐朽,“浸过尸油吧?”
摊主脸色骤变,四下张望后压低声音:“您既然懂行,我也不瞒您。这是从老坟里起出来的,埋在棺木头档的位置,沾了百年尸气。盘玩久了,能通灵呢。”
就在这时,一个醉醺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放你娘的狗屁!”
吴岩回头,看见陈九指拎着个酒瓶子摇摇晃晃地走过来。老头今天穿了件更破的褂子,满身酒气,但那双眼睛在昏暗光线下却亮得惊人。
“陈老。”吴岩起身。
陈九指没理他,径直走到摊主面前,用烟杆敲了敲那对核桃:“老王头,你又在这儿坑蒙拐骗?这玩意儿也敢拿出来卖?”
摊主显然认识陈九指,脸色一阵青白:“陈爷,您这话说的,我这不是……”
“不是什么?”陈九指冷哼一声,突然举起烟杆,猛地朝核桃砸去。
“别!”摊主惊呼,却来不及阻止。
“咔嚓”一声脆响,核桃应声而碎。出乎吴岩意料,里面没有果仁,而是密密麻麻的白色虫蛹,有几个还在微微蠕动。
围观的人发出一阵低呼,不自觉地后退几步。
陈九指用烟杆拨弄着碎壳里的虫蛹,醉眼朦胧地转向吴岩:“小友,你最近是不是总看见自己的背影?”
吴岩浑身一震。
镜中的幻影、商场玻璃里的长衫身影、还有那些似曾相识的错觉……原来不是错觉。
“有人在用养蛊术炼替身。”陈九指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吴岩能听见,“这虫叫‘影蛊’,用尸油浸泡的核桃养着。一旦成熟,放在谁身边,就能慢慢复制那人的气息、样貌,甚至命运。等到时机成熟,就能李代桃僵,偷天换日。”
吴岩感到一阵恶寒:“替身?”
“是啊。”陈九指灌了一口酒,用袖子擦了擦嘴,“修邪术的人最爱用这招——找个命格合适的,慢慢培养替身,等替身成熟了,要么用来挡灾,要么用来续命。看这虫蛹的颜色,替身已经快养成了。”
摊主早已收拾东西溜走了,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去。
吴岩盯着地上那些蠕动的虫蛹,忽然想起停尸房里那三具尸体脖颈上的鳞状纹路。难道那些人也是替身计划的牺牲品?
“陈老,古玩街猝死的那三个人……”
陈九指眯起眼睛,用烟杆将虫蛹一一碾碎:“棋子和弃子罢了。怎么,系统让你查这个?”
吴岩点头,并不惊讶陈九指知道系统的存在。这老头看似邋遢不羁,实则深不可测。
“走,换个地方说话。”陈九指拽着吴岩的胳膊,把他拉进旁边一条更暗的小巷。
巷子深处有间不起眼的铺子,门上挂着“九玄斋”的牌匾。陈九指掏钥匙开门,一股混杂着朱砂、檀香和陈年灰尘的气味扑面而来。
铺子里杂乱无章,各种法器、古籍、药材堆得到处都是。唯一整洁的是靠墙的一张八仙桌,上面摆着茶具和几本翻开的线装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