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陈九指指了指椅子，自己则一屁股坐在门槛上，又灌了一口酒。
吴岩刚落座，怀中的罗盘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他掏出罗盘，只见上面的指针正疯狂旋转，最后颤颤巍巍地指向店铺深处的一个柜子。
“感应到了？”陈九指头也不回，“柜子里第三格，左边那个木盒，拿过来。”
吴岩依言找到木盒。那是一个紫檀木盒，雕刻着复杂的云纹，盒盖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符纸。
“这是什么？”
“二十年前，沈如海离开师门时偷走的东西。”陈九指终于转过身，脸上没有了往日的醉意，只有深深的疲惫，“打开看看。”
吴岩小心地揭开符纸，打开盒盖。里面是一本薄薄的册子，纸页发黄脆化，封面上用朱砂写着三个大字：《移命录》。
“移命大法……”吴岩想起沈如海在问心局中提到的邪术。
陈九指点头：“沈如海是我最得意的弟子，天赋远在你我之上。可惜，心术不正。”
“因为他女儿的事？”
陈九指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吴岩将问心局中听到的话复述了一遍。
陈九指沉默良久，终于长叹一声：“是，也不是。他女儿确实被邪祟附身，但并非无药可救。只是解救之法需要付出极大代价——必须有人自愿承担那邪祟的反噬。沈如海求我救他女儿，我告诉他方法，他却不愿自己承担风险，转而寻找其他替身。”
吴岩想起苏雨晴手腕上莫名出现的勒痕，心中一紧：“他盯上了雨晴？”
“纯阴体质百年难遇，是施行移命大法的最佳容器。”陈九指又灌了一口酒，“苏家祖上与河伯的契约、百年怨缚、纯阴体质……这一切都是沈如海精心设计的局。他从二十年前就开始布局，就为了今天。”
吴岩感到一阵寒意：“他用活人养玉，炼制替身，都是为了……”
“都是为了他那个早已死去的女儿。”陈九指接话，“他妄想逆转阴阳，用他人的命格和躯体使他女儿复活。”
“那古玩街的猝死案？”
“试验品。”陈九指语气冰冷，“他在试验移命大法的效果，调整细节，为最终仪式做准备。那三具尸体脚踝上的淤青，是他用铜钱锁魂的痕迹；脖颈上的鳞纹，是命格被强行改变的标志。”
吴岩猛地站起：“我们必须阻止他！”
“坐下！”陈九指低喝，“你以为你是谁？吴家传人？罗盘之主？告诉你，在沈如海面前，你现在这点本事还不够看！”
就在这时，吴岩怀中的罗盘再次震动。他掏出罗盘，只见指针不再旋转，而是直直地指向他自己。
“这什么意思？”
陈九指盯着罗盘，脸色越来越凝重：“他在找你。你的替身已经快成熟了。”
吴岩想起那些诡异的幻影，终于明白过来——沈如海早已将他列为目标。
窗外，夜色更深了。古玩街的灯笼一盏接一盏熄灭，整条街道陷入一片死寂。
陈九指缓缓起身，从柜子深处取出一个用红布包裹的长条物件：“拿着。”
吴岩揭开红布，里面是一把桃木剑。剑身暗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握在手中竟有温热感。
“这是……”
“你爷爷的剑。”陈九指语气复杂，“他临终前托我保管，说等你真正需要的时候交给你。”
吴岩抚摸着剑身上的符文，一股奇异的感觉从掌心蔓延开来，仿佛这把剑是他身体的延伸。
“记住，从现在开始，不要相信任何倒影，不要回头看你认为熟悉的背影，更不要在午夜时分照镜子。”陈九指盯着他的眼睛，“沈如海已经盯上你了，你的每一个疏忽都可能让他得逞。”
吴岩握紧桃木剑，感到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系统提示音恰在此时响起：“警告：检测到替身蛊接近成熟阶段。新手任务更新：在48小时内摧毁替身蛊核心。任务奖励：相术‘破妄之眼’入门。”
破妄之眼——看破虚妄，直指本质。这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能力。
“走吧。”陈九指重新拎起酒瓶，恢复了那副醉醺醺的模样，“记住，你看到的下一面镜子，可能会要你的命。”
吴岩推开门，踏入夜色。古玩街空无一人，只有他的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回响。
远处，苏家别墅的方向，隐约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