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什么看!”苏雨晴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文件,厌恶地瞪了他一眼,“这些东西你看得懂吗?别弄脏了!”
她将文件胡乱塞进公文包,检查是否有遗漏。就在这时,一张折叠起来的、略显古旧的牛皮纸图纸从文件夹层中滑落,掉在吴岩脚边。
吴岩下意识地弯腰捡起。
这张图纸似乎比其他的都要古老,材质泛黄,上面用墨线勾勒着更加精细的地形图,赫然是项目地块及周边区域的早期风貌。而在同样被朱砂标记为“乱葬岗”的区域旁边,这张古旧图纸上,竟然也有一个标记!
不是一个圈,而是一个清晰的、用黑色墨线画出的罗盘图案,指向正东南,巽位,风位,也主阴邪。
更重要的是,这墨迹的色泽和笔触……
吴岩的指尖拂过那罗盘图案,意识深处的罗盘本体再次震颤,这一次,带着一种强烈的、近乎愤怒的共鸣。
这标记,与他吴家传承的罗盘,同源!
是谁画的?苏家的某位先祖?还是……他自己的祖父?吴家与苏家,与这片乱葬岗,与百年前的恩怨,到底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牵扯?
“还给我!”苏雨晴见他盯着图纸发呆,语气更加不善,伸手便要抢夺。
吴岩猛地缩手,避开她,抬头紧紧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看出些什么。
“雨晴,这个图纸……你从哪里得来的?”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关你什么事!”苏雨晴被他异常认真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随即是更大的恼怒,“吴岩,我警告你,我的事不用你管!把图纸还我!”
她上前一步,再次抢夺。
吴岩后退,目光却依旧锁在她脸上,压低声音:“这个项目地块有问题,很可能与最近发生的怪事有关,与……你有关!”
“胡说八道!”苏雨晴像是被踩到了尾巴,音量提高,引得周围几个路人侧目,“吴岩,你是不是整天神神叨叨脑子出问题了?我看你才最有问题!快给我!”
她彻底失去耐心,直接扑上来,双手抓住吴岩握着图纸的手腕,用力掰扯。
肌肤相触的瞬间,吴岩只觉得抓住自己的不是一双女人的手,而是两块寒冰!那刺骨的阴冷,几乎要冻伤他的皮肤。
而苏雨晴,在碰到吴岩手腕的刹那,也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气息顺着手臂蔓延上来,让她极其不适。
“放手!”两人几乎同时低喝。
挣扎拉扯间,吴岩另一只手中拎着的黑色塑料袋脱手掉落。
“啪!”
袋子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里面那瓶用特殊符纸封存的雄鸡血,在撞击下猛地破裂!
暗红色的、带着浓郁腥气的液体瞬间浸透了塑料袋,汩汩流淌出来,在地面上迅速洇开一小片污渍。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混合了赤砂和些许吴岩自身阳血的液体,在接触到光滑大理石地面的瞬间,竟发出轻微的“滋啦”声,仿佛滚烫的烙铁熨过。
紧接着,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流淌的雄鸡血并未随意扩散,而是仿佛被无形之力引导着,在地面上蜿蜒勾勒出——
一个扭曲的、不成形的,却又隐约能看出是罗盘指针的图案!
那“指针”颤动着,顽强地指向……苏雨晴。
苏雨晴也看到了地面上的异状,那指向自己的血污指针让她脸色瞬间煞白,忘记了抢夺图纸,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和……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她看着地面上那邪门的图案,又抬头看向紧抿着嘴唇、眼神深邃的吴岩,第一次觉得,这个名义上的丈夫,这个被全家视为废物的赘婿,身上笼罩着一层她完全无法看透的迷雾。
“这……这是什么?”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吴岩没有回答,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地面那转瞬即逝的异象和意识中罗盘的剧烈反应所吸引。
沈如海的替身蛊……苏家祖上的罪孽……乱葬岗上的项目……指向苏雨晴的血指针……还有,镜子里那个穿着长衫、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幻影……
所有的线索,仿佛在这一刻,因为这一瓶意外破碎的雄鸡血,被短暂地串联起来,指向一个更加黑暗、更加庞大的阴谋核心。
而他和苏雨晴,似乎早已深陷其中,成为了棋盘上任人摆布的棋子。
不。
他紧紧攥住了掌心那枚温热的五帝钱,感受着脑海中罗盘传递出的、既熟悉又陌生的力量波动。
他或许曾经是棋子。
但现在,握着罗盘的人,是他。
吴岩深吸一口气,不再看地面上正在缓缓凝固、失去灵性的血污,而是将那张古旧的图纸仔细折好,却没有立刻还给苏雨晴。
他看着她惊疑不定的脸,沉声开口,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坚决:
“现在,跟我回去。有些事情,你必须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