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伯…娶亲…”一个缥缈而古老的声音在幻境中回荡。
苏雨晴已经被拖到船边,半截身子被拉上了船,她绝望地向吴岩伸出手。
就在此时——
“嗡!”
一声前所未有的清越鸣响自吴岩体内迸发!他背后,空气剧烈扭曲,一个巨大、古朴、复杂到极点的金色罗盘虚影骤然浮现!罗盘缓缓旋转,上面密布着难以辨认的古老篆文和星宿刻度,散发出磅礴、威严、镇压一切邪祟的煌煌气息!
金光如旭日东升,驱散幻境中的昏暗,照射在那些模糊人影和乌篷船上。
“嗤嗤嗤!”
如同滚烫的烙铁烫在冰雪上,那些人影发出无声的尖啸,身形在金光中扭曲、淡化。缠绕在苏雨晴腰间的无形力量瞬间松动。
吴岩抓住这瞬息的机会,猛地前冲,一把将半挂在船边的苏雨晴拦腰抱起,紧紧搂在怀里。入手是一片冰凉,她的身体轻颤着,脸色惨白,眼神因极度恐惧而有些涣散。
“别怕,我在。”他低声在她耳边说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抱着她,转身面向那艘开始变得透明的乌篷船,以及船后那奔流不息的浑浊江水。他背后的巨大罗盘虚影光芒更盛,金光如实质般扫过江面。
“轰隆!咔嚓!”
江底深处,传来无数沉重的、仿佛锁链崩断的巨响!那声音连绵不绝,似乎某种维系了百年的禁锢正在被强行打破。江水剧烈翻腾,涌起无数浑浊的水泡,仿佛有庞然大物在水下痛苦地挣扎、解脱。
幻象开始剧烈波动,如同破碎的镜面般片片剥落。江边景象、乌篷船、模糊人影…一切都在金光中消散瓦解。
现实重新回归。
两人依旧站在别墅的客厅里,窗外翻涌的黑雾如同潮水般退去,低沉的号角声也消失无踪。只有满地狼藉、闪烁后稳定下来的灯光,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阴冷气息,证明着刚才那惊魂一刻并非幻觉。
苏雨晴瘫软在吴岩怀中,双手无意识地紧紧抓着他胸前被冷汗和幻境中江水打湿的衣襟,身体仍在微微发抖。她抬起头,看着吴岩近在咫尺的脸庞,他脸色依旧苍白,呼吸粗重,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瞳孔深处旋转的金色罗盘虚影正缓缓隐去。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这个名义上的丈夫,体内蕴藏着怎样可怕而强大的力量,而这份力量,刚刚为她,劈开了一场百年的噩梦。
吴岩没有低头看她,他的目光依旧锐利地扫视着恢复平静的四周,心神却沉入体内。经脉的灼痛感再次清晰起来,甚至因为刚才强行催动罗盘虚影而加剧,但他能感觉到,一股更加深邃、更加庞大的力量,正伴随着血脉的觉醒,在那灼痛之下,如同沉睡的火山,悄然涌动。
崩断的锁链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沈如海…苏家祖债…河伯新娘…
真正的较量,果然才刚刚开始。而他,似乎已经触碰到了那深藏在历史迷雾中的,冰冷而残酷的真相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