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位妖圣遵从天幕的“设定”,试图去感悟那石雕之中所蕴含的力量时——
异变,发生了。
一缕微不可查的、墨绿色的气息,从石雕上悄然逸散而出,无视了妖圣护体的神光,无视了他大圣级别的肉身屏障,轻而易举地,融入了他的体内。
嗡——!
他体内那原本如同熔融黄金般璀璨、奔腾不息的龙血,在瞬息之间,光芒尽失。
一种深沉的、不祥的漆黑,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在他的血管中疯狂扩散。
灿烂的黄金,转眼间,化作了污秽的淤墨。
原本尊贵、神圣的龙血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他七窍之中喷薄而出的、令人作呕的深海腥臭。
“吼——!”
妖圣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咆哮,那声音震得天幕的画面都出现了波纹。
但那咆哮声仅仅持续了一瞬。
他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被粘液堵塞的诡异声响。
“咕噜……咕噜噜……”
他的身体,开始了疯狂的膨胀。
扭曲。
他身上那片片坚不可摧、堪比圣兵的金色龙鳞,开始大片大片地干枯、脱落,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光泽迅速黯淡。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布满了滑腻粘液的青色鳞甲,从他的血肉之下,硬生生地“挤”了出来!
咔嚓!咔嚓咔嚓!
那是他脊椎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寸寸碾碎,又以一种更加扭曲诡异的方式重新连接的声音!
他的后背高高拱起,血肉撕裂,一扇巨大而又丑陋的鱼鳍,带着淋漓的黑血,破体而出!
他的双眼,那原本充满了无上威严与战斗意志的龙瞳,在极度的痛苦中,一点点变得圆钝、呆滞、凸出。
瞳孔的最深处,理智的火焰彻底熄灭。
只剩下一种源自最古老本能的、狂乱的、混乱的欲望。
最令人恐惧的一幕出现了。
这位已经彻底化作人形海怪的妖圣,那张不属于任何已知种族的、扭曲怪诞的脸上,竟然缓缓地,咧开了一个笑容。
一种极度愉悦。
一种极度满足。
一种终于回归了“故乡”的、扭曲至极的幸福笑容。
他,在享受这种堕落。
他,在拥抱这种疯狂。
“嗬……嗬嗬……”
在一阵意义不明的、喜悦的嘶吼中,他抬起了自己那已经化作利爪和蹼的手。
刺啦——!
他亲手撕裂了自己胸膛上,最后一片还残留着金色光泽的皮肤与血肉。
画面,在此定格。
龙族祖庭之内,一片死寂。
那尊盘踞在万古龙巢之中,身躯如同山脉连绵,活了无数纪元,见证了宇宙生灭的祖龙,他那双如同金色太阳般的巨眼,死死地盯着天幕中那个彻底沦为怪物、却以此为无上荣光的后裔。
一股寒意。
一股比界海的海水更加冰冷,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从他那古老的龙魂最深处,疯狂地渗透出来,蔓延至全身每一片龙鳞。
他毕生追求的血脉巅峰。
他引领整个龙族前进的终极方向。
在这些名为“旧日”的存在眼中,竟然只是最低级的变异。
是最低贱的堕落。
是一片只需要轻轻一碰,就会彻底腐烂、发酵的温床。
原来……
所谓的“神血”,在更高维度的污染面前,根本不是荣耀。
它不过是引火自焚的引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