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预想中的污秽与邪恶并没有出现。
他没有看到任何蛊惑人心的魔语,没有读到任何颠覆伦理的歪理。
他看到的,是一种他从未理解,但又在瞬间领悟的……美。
一种极致的、荒谬的、超越了所有逻辑与秩序的美感。
那文字的组合,那句式的结构,仿佛不是为了叙述一个故事,而是为了构建一个通往疯狂真理的阶梯。
他毕生所学的格律、道理、章法、正气,在这一行文字面前,显得如此的幼稚,如此的苍白无力。
他瞳孔中的清明在飞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痴迷的、如同信徒仰望神祇般的光。
他手中的笔,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没有写下批驳的文字。
他开始疯狂地,用他此生最华丽的辞藻,最精妙的笔法,去赞美,去崇拜。
去崇拜那位身穿黄袍,戴着苍白面具,在剧本文字背后若隐若现的无面者。
画面陡然拉高。
整个儒圣界,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病变”。
那些学富五车的大儒,那些才气冲天的青年才子,甚至那些刚刚学会识字、正在诵读圣人经典的蒙童……
所有接触到《黄衣之-王》的人,都在极短的时间内,被那股荒诞的美感彻底俘获。
他们丢掉了象征着身份与荣耀的儒袍。
换上了一件件绣着诡异黄色印记的袍服。
他们引以为傲、足以镇压万邪的浩然正气,在哈斯塔的低语面前,失去了所有的抵抗能力。
不。
那甚至不是失去了抵抗。
那浩然正气,竟然主动成为了自焚的燃料,让那份疯狂的艺术崇拜,燃烧得更加旺盛!
他们没有哀嚎。
他们没有恐惧。
他们脸上洋溢着的,是找到终极归宿的、无比幸福的欢笑。
画面流转。
那些曾经庄严肃穆、书声琅琅的殿堂学宫,此刻,变成了一场场迎接死亡的假面舞会。
人们手拉着手,脸上挂着病态的、狂喜的笑容。
他们在昏黄的阴影下,和着无声的旋律,翩翩起舞。
他们的身体在舞蹈中开始腐烂。
他们的血肉在欢笑中化为脓水。
他们的骨骼在狂欢中化作齑粉。
可那舞蹈,那病态的狂欢,却丝毫没有停止。
一具具白骨仍在维持着舞蹈的姿态,直到彻底崩解,散落一地。
而他们的灵魂,则永远地成为了那场荒谬戏剧中,一个狂热的、鼓掌的观众。
这一幕,让诸天万界所有以文明教化、文化传承为荣的强大势力,感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无论是仙界的道统,神界的神谕,还是科技文明的知识库。
他们赖以维系自身存在的“文化”与“逻辑”,在这一刻,都显得如此脆弱。
他们惊恐地发现,面对克苏鲁系列的这种“认知重塑”,任何等级的物理防御都毫无意义。
任何强大的心境修为,都只是一个笑话。
因为敌人攻击的不是你的身体,不是你的能量。
敌人攻击的是你的“认知”本身。
只要你试图去理解它,去分析它,甚至去批判它,你就已经与之产生了“共鸣”。
而那一丝一毫的“共鸣”,就是通往永恒疯狂深渊的单程票。
这是一场从内部瓦解、从逻辑层面吞噬整个种族的绝美瘟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