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份对抗天道的执着,那份不愿遗忘任何一人的凡心,让诸天万界的生灵心头沉重,却也生出了一丝暖意。
他并非神祇。
他只是一个不想回首时,身后空无一人的石昊。
然而,金榜之上,那流淌了五百年的温情与孤独,戛然而止。
画面,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转为一片极致的漆黑。
不。
那不是漆黑。
那是某种超越了颜色,吞噬了光与道的恐怖存在。一种纯粹的、毁灭性的“无”。
自那金榜的最高处,自那无人能窥探的“上苍之上”,一缕缕黑色的雾气垂落下来。
它们初始细微,转瞬之间便化作了席卷诸天的狂潮。
星辰在触碰到黑雾的瞬间,便失去了所有光芒,化为齑粉。世界壁垒在其面前,脆弱得如同纸张,被轻易洞穿,而后整个大界都在无声中湮灭。
没有惨叫,没有爆炸。
只有死寂。
一种连灵魂与因果都被彻底抹除的,永恒的死寂。
黑暗动乱!
这四个字,不需要任何解释,便化作最原始的恐惧,烙印在诸天万界每一个生灵的真灵深处。
那是足以将一切归零的大恐怖。
是足以将整个诸天,连同过去现在未来,都彻底抹杀的终极阴影。
金榜的画面中,那片已经破碎不堪的诸天,在这场动乱面前,摇摇欲坠。
荒,那个刚刚还在时间长河中寻找故人的身影,此刻屹立于宇宙边荒,直面那无尽的黑暗。
他需要力量。
需要更强大的力量。
需要一道足以斩开这片终极黑暗,守护身后残破世界的无上伟力。
他需要突破。
突破那个自古以来,从未有人真正到达过的传说之境——帝。
遮天世界,叶凡猛地站起身。
他的拳头攥得死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
他能感觉到,荒的气息已经攀升到了一个顶点,一个前无古人的顶点,可距离那个“帝”境,却始终隔着一层无法捅破的薄膜。
那个契机,究竟是什么?
诸天万界,所有目光都死死地盯着光幕,心脏的跳动都仿佛停止了。
他们看到,在荒的身后,出现了一座古老到无法追溯年代的祭坛。
祭坛之上,一个身影缓缓走了上去。
那是一个孩子。
一个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孩子,粉雕玉琢,眉眼之间与荒有着七分相似。他的双眸清澈,蕴藏着与年龄不符的智慧与灵性,一身天赋之惊世,甚至让光幕外的一些老怪物都感到了心悸。
那是荒的亲子。
是他在这个冷酷无情的世界里,唯一的血脉,也是他心中最后,也是最柔软的寄托。
孩子走到了祭坛的中央。
他回过身,看向祭坛下那个顶天立地,却在此刻身躯微微颤抖的父亲。
他笑了。
那笑容很干净,很纯粹,没有一丝对死亡的恐惧,只有满满的孺慕与骄傲。
那笑容,穿透了金榜,让万界无数修士的心,都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父亲,别哭。”
孩子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响彻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
“只要能帮到你,我不疼。”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祭坛之上,燃起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光焰。
那个孩子,那个拥有惊世天赋的孩子,那个荒在这世间唯一的血脉寄托,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主动将自己的全部,献祭了。
他的肉身在分解。
他的神魂在燃烧。
他的一切存在,都化作了漫天飞舞的光雨,璀璨到了极致,也悲凉到了极致。
每一滴光雨,都蕴含着最本源的血与魂。
它们飞向荒,融入他的体内。
“不——!!!”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自荒的口中炸开。
那声音里没有了盖世强者的威严,只有一种濒临崩溃的疯狂,一种输掉了一切的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