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着头,似乎想要伸手抓住那些正在消散的光雨,却什么也抓不住。
两行血泪,顺着他的脸庞,滚滚滑落。
他赢得了那个突破的契机。
却在这一瞬间,输掉了他全世界的温柔。
光幕之外,诸天万界,一片死寂。
无数生灵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冰冷与战栗。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荒的气息在那股血脉献祭的力量下,疯狂暴涨,瞬间冲破了那层隔绝万古的薄膜。
帝威弥漫。
可这成帝的代价,太过惨烈。
惨烈到,让人无法直视。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悲剧,并未就此终结。
“哥……”
一声低沉的呼唤响起。
荒的弟弟,秦昊,那个总是追赶着兄长脚步的青年,此刻也走向了另一座祭坛。他的脸上带着坦然的微笑,眼神中是毫不动摇的决绝。
“你能为众生战,我亦能为你死。”
他没有丝毫犹豫,引动了祭坛的力量,追随那个孩子,化作了第二捧璀璨的光雨,融入荒的体内。
紧接着。
那些曾经追随他,与他并肩作战,从下界一路杀到上界的追随者们。
那些曾经被他守护,对他无比崇敬的生灵们。
一个。
又一个。
他们沉默地,坚定地,一个接一个地,走向了那些遍布在残破宇宙各处的古老祭坛。
没有豪言壮语。
没有慷慨悲歌。
只有一种用生命践行的追随。
他们用自己的血与骨,用自己的神与魂,为他们的王,铺平了那条通往至高帝境的血色之路。
这一幕,太过惨烈。
惨烈到了极致。
洪荒世界,血海之上,冥河老祖看着这一幕,那张万年不变的冷酷面容上,肌肉都在不自觉地抽动。他身后的阿修罗众,更是早已将头深深低下,不敢再看。
斗气大陆,魂界。
魂天帝那双吞噬万物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种难以置信的动容。他自认狠辣,为成帝可牺牲一切,但这种整个族群为一人心甘情愿赴死的场面,依旧让他感到了灵魂的震颤。
诸天万界,无数自诩冷酷无情,视众生为蝼蚁的修真界老怪,在这一刻,都下意识地别过了头。
不忍再看。
太痛了。
那种痛,穿过了金榜,穿过了时空,直抵每一个生灵的心底。
而完美大世界中。
那些高高在上,视九天十地为圈养之地的异域不朽之王们,此刻,却感到了一种透心凉的寒意。
那寒意,从他们的脊椎骨升起,瞬间传遍了四肢百骸。
他们金色的不朽之躯,竟在微微发抖,每一个汗毛都控制不住地倒竖起来。
“疯了……”
一位不朽之王的声音干涩发颤,他手中的黄金酒杯脱手滑落,在神金铺就的大殿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他……他真的疯了!”
他们隔着光幕,看着那个沐浴在亲人、兄弟、追随者的献祭光雨中,气息节节攀升,双目却已流不出泪,只剩下无尽血丝与空洞的荒。
他们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究竟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那是一个为了复仇,可以献祭自己一切的男人。
而现在,他所有的一切,他所有的牵挂,他所有的温柔,都已经被他们亲手葬送。
他,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失去了。
一个举世无敌,却没有任何牵挂的疯子。
这种狠人,一旦让他真正成长起来,等待异域的,将会是什么?
答案,不言而喻。
那绝对是,永恒的末日。
这一刻,荒天帝石昊。
这个名字,带给诸天万界的,不再仅仅是震撼与敬佩。
更有一种,让人连呼吸都感到停滞的,极致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