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离阳王朝最可怕的敌人,是赵氏皇族心中最深的那根刺!
金榜之上,关于他的判词,还在继续呈现。
“上榜理由:一人即一国,由儒转霸,为复国一诺,困守棋盘二十载,心中唯有一个‘痴’字。”
“境界:儒圣境!”
儒圣!
又一个圣境强者!
九州哗然!
然而,画面之外,真正的风暴中心,却是一片诡异的平静。
太安城。
就在无数皇城禁军因金榜上的名字而紧急调动,如临大敌之时。
一条繁华的街道上。
一个身穿旧儒衫的中年文士,正混迹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抬头仰望着天穹之上的金榜。
他看着金榜画面里那个坐在废墟棋盘前的自己,看着那道冲天的紫色气运,看着那一行行金色的判词。
那张素来古井无波的脸上,缓缓牵起一丝弧度。
那是一抹无法言喻的苦笑。
带着无尽的落寞与自嘲。
他缓缓伸出手。
他的掌心,静静躺着一枚黑白相间的棋子,一半黑,一半白,材质非金非玉,温润异常。
这枚棋子,他已在手中摩挲把玩了整整二十年。
此刻,他看着金榜上的那个“痴”字,眼神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五指,轻轻收拢。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机爆发,没有丝毫的能量波动。
那枚坚硬无比的棋子,在他的指间,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最细腻的粉末。
黑白两色的粉尘,从他的指缝间滑落,被风一吹,便散入了这太安城的红尘之中,再无踪迹。
二十年的执念,似乎也随着这枚棋子,一同湮灭。
“儒圣?”
他低声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痴?”
“二十年的布局……”
一声悠长的叹息,自他胸膛深处溢出。
“在那位真正的‘棋圣’面前,我这二十年呕心沥血,不过是小孩子的把戏。”
“不值一提。”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二十年前的那个雨夜。
同样是在西楚的旧都废墟,同样是在那方石棋盘前。
他自认棋道通神,以天下为棋盘,以苍生为棋子,布下了一个惊天大局。
可就在他最志得意满之时,那个男人出现了。
在那场倾盆大雨中,对方只落下了一子。
天元落子。
仅仅一子,便让他呕心沥血构建的整个棋局,瞬间崩塌,满盘皆输。
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算计,所有的霸道与儒雅,在那一子面前,都显得可笑至极。
他的道心,在那一夜,被彻底击碎。
所以他知道,今日金榜题名,位列二十一,并非是天道对他曹长庆的真正肯定。
这更像是一种讽刺。
是对他这二十年画地为牢,不肯醒来的“痴”,最大的讽刺。
此刻,九州天下。
无数自诩智计超群的文臣谋士,无数钻研纵横捭阖之术的顶尖智者,都死死盯着金榜上的曹长庆。
他们能看到那份独占八斗风流的冲天紫气。
他们能感受到那份“一人即一国”的无上霸道。
可他们,也同样听到了这位儒圣发自灵魂深处的自嘲与叹息。
一个巨大的疑问,在所有人心头升起,挥之不去。
究竟是何等人物?
究竟是怎样一位风华绝代的“棋圣”?
能让这位被天道金榜亲自认证的儒圣大宗师,都甘拜下风,自认所学不过是“小孩子的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