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缩包解压的进度条弹了出来。
成功了。
文件夹里跳出三个文件:一份扫描的实验笔记,几张建筑平面图,还有一份名单。
陆晨先点开实验笔记。是手写记录,字迹工整,但有些地方被涂抹了。记录日期从2008年到2009年。
「项目编号:X7F9。目标:通过可控脑部刺激,激活颞叶内侧回的时间感知潜在功能。实验体共12组,失败11组,第12组出现微弱反应……」
「反应表现为对特定旧物的强烈情绪波动,伴随头痛、幻视。但无法稳定触发,无法控制目标时间点。」
「周博士提出引入外部‘锚点’理论——通过特定符号、声音、甚至气味,建立感知通道。但伦理委员会驳回。」
「项目终止。所有资料封存。但周博士私下保留部分数据,称‘方向正确,只是方法需要调整’。」
陆晨快速往下翻。最后几页,字迹变得潦草:
「周启明越来越偏执。他开始接触一些非学术团体,谈论‘古老智慧’和‘仪式科学’。我警告他,这是危险的边缘。」
「今天发现他在偷偷记录实验体的个人信息和家庭背景。我质问他,他笑着说:‘师兄,有些人的命运,生来就被标记了。’」
「我决定举报。为了那些实验体,也为了启明自己。」
笔记到这里中断。
署名是:陆明远。
陆晨盯着屏幕,全身冰凉。父亲……举报了周启明。所以周启明消失了。所以父亲后来“意外”去世。
他颤抖着手点开那份名单。是一个表格,十二行,每行有编号、姓名、年龄、职业,还有一行备注。
他的目光停在最后一行。
编号:12
姓名:陆晨
年龄:22(2009年记录时)
职业:临州大学历史系学生
备注:陆明远之子。潜在感知系数最高。建议长期观察。
建议长期观察。
陆晨盯着那行字,感觉胃里翻江倒海。2009年,他大三。父亲记录了他。作为实验体?还是作为……观察对象?
为什么?
他猛地想起车祸后醒来时,父亲已经去世三年了。但父亲留下的那些旧物——旧手表、旧钢笔、旧照片——他每次触碰,都会头疼。他以为是车祸后遗症。
现在他想,也许不是。
也许那些东西,是父亲故意留下的“锚点”。
手机突然响了。是秦月。
陆晨盯着屏幕,没接。
电话断了。几秒后,一条消息跳出来:
「沈亦调取了今天下午中山公园的所有监控。她看到你了。还有那个戴帽子的男人。」
「现在她在查那个人。」
「陆晨,你到底在干嘛?」
陆晨看着消息,又看了眼电脑屏幕上的名单。第十二行,他的名字。
窗外,天色彻底黑了。
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他走到窗边,看到沈亦和老吴上了那辆黑色SUV,车子快速驶出院子。
这么晚,他们去哪儿?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未知号码。不是下午那个。
陆晨接起来。
“U盘里的东西,看完了吗?”是下午那个男人的声音,但听起来有些急促,“没时间了。他们发现我了。”
“谁?”
“组织的人。”男人喘息着,“听着,疗养院别去。那是陷阱。他们知道你们会去,准备好了。”
“什么——”
“你父亲当年没举报成功。”男人打断他,“周启明背后的人,势力太大了。你父亲留了一份完整的证据,藏在……藏在……”
电话那头传来杂音,像是碰撞声,还有急促的脚步声。
“藏在哪儿?”陆晨急问。
“你小时候……最喜欢躲的地方……”男人的声音断断续续,“老房子……阁楼……”
一声闷响。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电话断了。
忙音响彻房间。
陆晨握着手机,站在黑暗里,全身冰冷。
楼下,又一辆车驶入院子。车灯划过窗户,在墙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光斑。
然后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