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是普通组织。”老吴声音虚弱,“训练有素,装备精良。我干掉一个……但来了更多。他们说要……收网。”
他咳嗽,咳出血沫。“他们知道我们每一步……像有内鬼。”
沈亦脸色一白。她没说话,但陆晨看到她握枪的手紧了紧。
“能走吗?”她问老吴。
老吴点头,在沈亦的搀扶下勉强站起来。他左臂的绷带迅速渗出血色。
四人退出房间,沿原路返回。下楼时,陆晨总觉得背后有眼睛在盯着。他回头,走廊空荡荡,只有破窗户灌进来的风和雨。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挥之不去。
回到一楼后门时,沈亦突然停下,示意噤声。
外面有声音。
引擎声。不止一辆车,由远及近,停在疗养院前院。
“支援?”秦月小声问。
沈亦摇头,脸色难看。“我没呼叫。”
她悄悄从门缝往外看。雨幕中,至少三辆黑色厢型车停在前院,车门打开,下来十几个穿统一黑色雨衣的人。他们迅速散开,呈扇形包围主楼。
其中一个人抬起头,朝后门方向看了一眼。
虽然隔着雨和距离,陆晨还是认出了那张脸——平和,斯文,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是照片上的周启明。但不是水潭里那个。
是顶替他的人。
“沈亦警官,”那个“周启明”开口,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在雨声中依然清晰,“我知道你在里面。把第十二号交出来,我可以让你的人活着离开。”
沈亦没回应。她回头看了眼陆晨,眼神复杂。
老吴靠墙站着,脸色惨白,但枪已经握在右手。“我拖住他们,你们从后面走。”
“不行。”沈亦说。
“必须走。”老吴盯着她,“证据在墓里。比他更重要。”
外面,“周启明”的声音再次响起:“我给你三十秒考虑。三十秒后,我们进来。”
沈亦咬紧牙关。她看向陆晨,又看向秦月,最后目光落在老吴身上。
“一起走。”她说。
“走不了。”老吴摇头,“我受伤,跑不快。他们只要第十二号,不会花力气追我。”
他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塞给沈亦。“车在后墙外,林子边上。快。”
沈亦眼眶红了。但她没再犹豫,抓住陆晨的胳膊:“走。”
陆晨被拉着往后门跑,秦月跟上。出门前他回头,看见老吴靠在墙上,正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手雷,用牙咬掉拉环。
“走!”老吴吼。
三人冲进雨里,往后墙方向狂奔。雨打在脸上,冰冷刺骨。身后,主楼里传来枪声——先是零星几声,然后是一声剧烈的爆炸。
陆晨没敢回头。
他们翻过后墙,跌进外面的树林。沈亦找到老吴说的车——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停在灌木丛后。
上车,发动。车子冲进雨幕。
后视镜里,疗养院的主楼冒出浓烟,在雨中升腾。几辆黑色厢型车正绕过主楼,朝他们追来。
沈亦猛打方向盘,车子拐上一条泥泞的小路,剧烈颠簸。秦月在后座检查老吴留下的背包,突然说:“里面有追踪器!”
她掏出一个纽扣大小的黑色装置,扔出窗外。
但已经晚了。后面,车灯穿透雨幕,紧追不舍。
“甩不掉。”沈亦盯着后视镜,声音紧绷。
就在这时,前方路口突然横出一辆白色面包车,堵住了去路。
沈亦急刹车,车子在泥地里打滑,差点翻倒。
面包车门拉开,一个人跳下来,没打伞,雨瞬间浇透了他的衣服。
是戴鸭舌帽的男人。公园里那个。
他快步走过来,敲了敲驾驶座车窗。沈亦降下车窗,枪口对准他。
“没时间了。”男人喘着气,雨顺着他帽檐往下滴,“上我的车。他们的追踪频率我知道,能干扰。”
“你是谁?”沈亦没放下枪。
“你父亲的朋友。”男人看向后座的陆晨,眼神急切,“陆明远救过我的命。现在,该我还了。”
他指了指后面越来越近的车灯:“你们还有十秒选择。”
沈亦看了陆晨一眼。
陆晨盯着雨中那张脸——普通,疲惫,眼里有血丝,但有种不容置疑的急切。
他点了点头。
“下车。”沈亦说。
三人快速转移到面包车上。男人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掉头驶上另一条路。他从手套箱里拿出一个仪器,按了几个按钮。
后面,追兵的车灯在雨幕中晃了几下,忽然停下,似乎失去了方向。
面包车加速,拐进更密的林间小道。
车厢里一片沉默。只有雨刷器的规律声响,和引擎的轰鸣。
陆晨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雨林。他的手伸进口袋,摸到那把铜钥匙。
钥匙在微微发烫。
就像在黑暗中,悄悄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