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确定。但快了。”陈默指了指文件里一张模糊的日历照片,上面用红笔圈了几个日期,最近的一个是三天后,“他们准备了十几年,不会拖太久。而且你们今天的行动,打草惊蛇,他们可能会提前。”
他重新发动车子。“先去安全屋。我们需要休息,需要制定计划。”
车子再次驶入雨夜。陆晨靠着车窗,看着外面流动的黑暗。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铜钥匙。钥匙的温热已经消退,现在又恢复了金属的冰凉。
突然,钥匙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不是车子的颠簸。是那种有规律的、细微的震颤,像心跳。
他偷偷拿出钥匙,握在手心。在昏暗的光线下,他看见钥匙表面浮现出极淡的、金色的纹路——和铜盒上刻的一模一样。纹路闪烁了几下,然后消失。
钥匙在感知什么?或者说,在回应什么?
“陈先生,”陆晨开口,“那把铜钥匙,到底是什么?”
陈默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种复杂的情绪。“那是你父亲做的。用特殊合金,在‘时序之环’其中一个节点上铸造的。它不是普通的钥匙,是……定位器,也是干扰器。”
“干扰什么?”
“‘环’的能量场。”陈默说,“你父亲知道阻止不了组织,但他想给后来者留个机会。钥匙能扰乱坐标定位,让他们找不到精确的‘门’。也能……在一定程度上,保护持有者不被‘环’的能量吞噬。”
陆晨握紧钥匙。所以父亲早就知道一切,早就为他准备了退路。
“但它需要激活。”陈默补充,“需要持有者自己的‘时间感知’达到一定强度,才能发挥作用。现在看来……你差不多了。”
话音刚落,车子猛地颠簸了一下,像是压到了大坑。陈默骂了一句,稳住方向盘。但陆晨感觉到,那颠簸不是来自路面——
是他自己。
一股强烈的晕眩袭来,视野里的景物开始扭曲、拉长。车内的声音变得遥远而模糊,雨刷器的摆动慢得像定格动画。他看见沈亦转头对他说什么,但听不见声音,只看到她的嘴型在缓慢开合。
然后,色彩开始褪去。一切变成灰白色。
只有手里的钥匙,还在发出微弱的金色光芒。
光芒里,他看见另一个画面——
一个房间。很旧,墙纸剥落,但收拾得很干净。窗边有张书桌,父亲坐在桌前,正在写什么。年纪比陆晨记忆中的要年轻些,头发还没白那么多。
父亲写了一会儿,停下笔,拿起桌上的相框。里面是陆晨大学时的照片。父亲看着照片,笑了笑,那笑容里有骄傲,也有深深的忧虑。
他放下相框,从抽屉里拿出那个红色铁皮饼干盒,打开,放进几样东西:铜钥匙、一张折叠的纸条、还有一个小小的、用绒布包着的物件。
然后他合上盒子,抚摸盒盖上的牡丹图案,轻声说:
“小晨,对不起。爸爸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剩下的路……你得自己走了。”
画面开始摇晃,像信号不稳的电视。父亲的身影变得透明。在彻底消失前,陆晨看见父亲抬起头,目光——穿越了时间?——直直地看向他。
嘴唇动了动。
两个字的口型:“快逃。”
“陆晨!”
有人摇晃他的肩膀。陆晨猛地回神,色彩和声音瞬间涌回。他还在车里,沈亦正抓着他的胳膊,秦月也探身过来,两人脸上都是担忧。
“你刚才……”秦月迟疑,“眼睛完全失焦了,叫你没反应。”
“我……看见了。”陆晨喘息着,“看见我爸。在放钥匙进盒子的时候。”
陈默从后视镜里看他,眼神严肃。“深度回溯。你的能力在压力下进化了。”
“他说……”陆晨声音发哑,“‘快逃’。”
车里再次沉默。只有雨声,和引擎低沉的轰鸣。
这时,陈默的手机响了。很老式的铃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他看了眼来电显示,脸色变了。
“谁?”沈亦问。
“不该打来的人。”陈默没接,任由铃声在车厢里响着,最后自动挂断。
几秒后,一条短信提示音。
陈默点开,只看了一眼,就猛地踩下刹车。轮胎在湿滑路面发出尖锐的摩擦声,车子在路中间打横停下。
他把手机递给沈亦。
屏幕上是张照片。老吴被绑在一张椅子上,浑身是血,眼睛半闭着。背景很暗,看不清在哪里。
照片下有一行字:
“明早六点,城西公墓。用第十二号换他。一个人来。否则,他会成为仪式的第十三个祭品——自愿的。”
发送者:未知号码。
但陆晨注意到,照片角落里,有半个模糊的倒影映在墙壁上。
倒影里,那个人手腕上,墨色的羽毛纹身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