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晨跟着冲进去。仓库里和他们离开时一样,炉子里的火已经熄灭,只剩灰烬。老吴躺的那张床上空着,军毯凌乱地堆在一旁。
秦月不见了。
“分开找。”沈亦说,声音里有压不住的焦急。
三人迅速搜索仓库的每个角落。没人。没有任何打斗痕迹,也没有血迹。秦月和老吴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他们自己走的?”陈默检查后门,“门从里面反锁了,但窗户开着。”
后墙的一扇破窗户确实敞着,雨水斜扫进来,在地面留下湿痕。窗外是荒草丛生的后院,通向远处的树林。
陆晨忽然想起什么,冲上楼。他记得秦月把随身背包放在老吴床边的一个箱子上。箱子还在,背包不见了。但箱子旁边,地上有个东西在昏暗的光线里反射着微光。
他捡起来。
是那个红色铁皮饼干盒。盒盖摔得有点变形,但整体完好。盒底沾了点泥土,像是刚从地里挖出来。
“盒底夹层……”陆晨喃喃道,手指摸索着盒底。很光滑,没有缝隙。
他用力按了按四个角,没反应。又试着旋转盒底,也不行。
陈默和沈亦走上来。“找到什么了?”
“饼干盒。”陆晨说,“老吴在仪式大厅里扔的就是这个。盒底刻着字,说钥匙在夹层,秦月知道怎么开。”
沈亦接过盒子,仔细检查。“没有锁孔,没有按钮。怎么开?”
“可能需要特定条件。”陈默说,“比如温度,压力,或者……声波?”
陆晨盯着盒子。父亲把另一把钥匙留给秦月,秦月却不知道那是什么,只当是纪念品。说明钥匙可能藏在看似普通的东西里,需要特殊方式才能取出。
而秦月知道怎么开。
“秦月是法医,对物证处理有经验。”沈亦说,“她会不会用某种化学试剂或者物理方法打开?”
“可能。但她现在人在哪?”陈默走到窗边,“雨这么大,脚印都被冲掉了。”
仓库里陷入短暂的沉默。沉闷而持续。
陆晨握着饼干盒,脑子里飞速运转。秦月和老吴为什么要离开?是老吴醒来后决定的,还是发生了别的事?老吴怎么知道环心的事?他怎么拿到饼干盒的?
太多疑问,没答案。
“我们先假设他们是主动离开的。”沈亦说,“老吴醒了,情况紧急,他们决定转移。但为什么不留信息?”
“也许留了,我们没找到。”陈默开始重新搜查房间,连墙缝和地板都不放过。
陆晨坐在床边,看着手里的饼干盒。他想起父亲的话:另一把钥匙在秦月那里。秦月知道怎么开。
秦月知道。
但如果秦月不在这里,怎么开?
他闭上眼睛,努力回想秦月的习惯。她说话的方式,小动作,在实验室里处理物证时的流程……
突然,一个画面闪回:在旧楼实验室,秦月戴上手套,拿起一个证物袋,对着光检查。她说:“这种老式金属盒子,有时候会利用热胀冷缩做隐藏夹层。加热到特定温度,或者冷却,夹层会自己弹开。”
热胀冷缩。
陆晨睁开眼:“需要温度变化。”
“什么?”
“盒子。”陆晨站起来,“秦月说过,有些老式金属盒子用热胀冷缩原理做隐藏夹层。加热或者冷却到特定温度,夹层会弹开。”
陈默走过来:“具体温度?”
“不知道。但我们可以试。”
他们下楼,重新点燃炉子。陈默小心地用钳子夹住饼干盒,放在火焰上方适度的位置烘烤。金属很快变热,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烘烤了两分钟,没反应。
“冷却试试。”沈亦从外面接了半盆雨水。
陈默把发烫的盒子浸入冷水。金属遇冷收缩,发出更明显的“咔”声,但依然没有夹层弹开。
“不是温度。”陆晨皱眉,“那是什么?”
他盯着盒子上的牡丹图案。褪色的红漆,边缘已经磨损。父亲选择这个盒子,一定有原因。这盒子本身也许就是线索。
他拿起盒子,仔细抚摸表面的每一寸。牡丹花的纹路,叶子的脉络……
等等。
在盒子侧面,靠近底部的位置,有一片叶子的纹路特别深,像是被反复触摸过。他用指甲抠了抠,那片“叶子”竟然微微松动。
不是画上去的,是个微小的按钮,伪装成图案的一部分。
他用力按下去。
咔哒。
盒子底部弹开一个小抽屉,只有火柴盒大小。里面躺着一把钥匙。
和陆晨那把几乎一模一样,但材质不同——这把是银白色的,在炉火下泛着冷冽的光。钥匙表面同样有刻痕,但图案是反向的。
“阴阳钥。”陈默低声说,“一把开,一把关。需要同时使用。”
陆晨拿起银钥匙。入手冰凉,和他那把铜钥匙的温热形成鲜明对比。两把钥匙靠近时,都开始微微震动,像在共鸣。
“现在我们有钥匙了。”沈亦说,“但秦月和老吴在哪?我们需要秦月知道的信息。”
话音未落,仓库外传来汽车引擎声。
三人同时僵住。陈默立刻熄灭火炉,三人躲到窗边。
一辆车停在仓库门口,不是他们的车。车灯熄灭,车门打开,下来两个人。
雨幕中看不清脸,但身形轮廓……
“是秦月。”沈亦低声道。
另一个人踉跄着被秦月搀扶——是老吴。他看起来极度虚弱,几乎站不稳。
秦月左右看了看,然后扶着老吴快步走向仓库后门。她推开门,打开手电。
“秦月!”沈亦从阴影里走出来。
秦月吓了一跳,手电光晃过来。“沈亦?你们……你们回来了?”
“怎么回事?”陈默问,“你们去哪儿了?”
“老吴醒了,说有紧急情况。”秦月扶着老吴坐下,喘着气,“他说工厂那边出事了,我们必须立刻转移到一个更安全的地方。我们刚准备走,就看到有车靠近,以为是追兵,就从窗户跑了。躲到林子里,等车走了才回来。”
老吴虚弱地抬起头,看着陆晨:“盒子……拿到了吗?”
陆晨拿出饼干盒和两把钥匙。“拿到了。但我们需要知道怎么同时使用它们。”
老吴看向秦月:“告诉她吧。时间不多了。”
秦月咬了咬嘴唇,从自己背包里拿出一个小笔记本,翻开。“陆教授临终前把这个盒子交给我,说如果有一天他儿子拿着另一把钥匙来找我,就把这个给他。”
她把笔记本递给陆晨。翻开的那页,是父亲的手绘示意图。画着两把钥匙插入一个圆形装置的场景,旁边有详细的注解:
“阴阳钥需同时插入环心核心,插入角度必须完全对称。插入后,两把钥匙会共鸣,共鸣频率达到峰值时,环将进入‘停滞期’,时长约0.3秒。在此期间,需有人接入核心数据库提取所需数据(配方、名单等)。接入端口在环心地面正北方位第三块石板下。”
“警告:停滞期后,环的防御系统将重启,所有未授权连接将被反向追踪并摧毁。提取数据必须在0.3秒内完成。建议使用预设好的自动脚本。”
下一页是脚本代码,写在一串复杂的符号和数字里。
“你父亲说,这个脚本能在0.3秒内提取指定数据并自动销毁连接痕迹。”秦月说,“但需要一台能兼容环系统的设备。普通电脑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