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兵也从楼梯冲了上来,一共四个人:两个西装男,清洁工,还有一个之前没出现的女人,穿着商场工作人员的制服,但手里拿着枪。
“把那个孩子交出来。”女人说,声音冷硬,“他不属于你们。”
陆晨把少年护在身后。“你们是谁?”
“时间管理局,第三分局。”女人亮出一个徽章,银色,上面刻着沙漏和剑的图案,“我们在执行回收任务。这个编号‘林宴’的未注册感知者,需要接受监管和训练。”
时间管理局?陆晨看向陈默和沈亦,他们也刚冲上来,听到这个词都愣住了。
“没听说过这个机构。”沈亦举枪对准他们。
“你们当然没听说过。”女人笑了笑,“我们处理的是时间层面的异常事件,通常不介入普通人的世界。但这个孩子——”她指向陆晨身后的少年,“他的能力失控了。三天前,他在学校让整个教室的时间停滞了十五分钟,导致十二名学生出现时间错位症。我们必须带他走。”
少年——林宴——在陆晨身后颤抖。“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害怕考试……”
“失控的能力需要控制。”女人上前一步,“把他交给我们,我们可以保证他的安全,并训练他正确使用能力。否则,下一次失控可能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陆晨握紧钥匙。钥匙在震动,传递来模糊的信息:这个女人说的是真话,但没说完。管理局想控制所有未注册的感知者,不只是为了保护他们,也是为了……利用。
“如果我拒绝呢?”陆晨问。
“那我们只好强制执行了。”女人抬手,她身后的三个人同时举起武器——不是枪,是某种发射器,枪口有蓝色的电弧闪烁。
“时间停滞器。”陈默低声说,“被击中会陷入局部时间停滞,几秒到几分钟不等。”
“你们先走。”沈亦说,“我掩护。”
“走不了。”陆晨看着对方四个人的站位,封锁了所有退路。楼梯口被堵,天台边缘是七层楼的高度。
钥匙在他手里越来越烫。手臂上的纹路开始发光,透过衣服都能看到。林宴看着那些纹路,眼睛瞪大了。
“你……你的纹路……”他结结巴巴,“和我梦里的一样……”
“什么梦?”
“一个环,十二个光点,其中两个特别亮……”林宴说,“我在梦里看到过这个图案。还有一个声音说,要找到另一个亮光……”
钥匙猛地一震。陆晨的视野再次变化——他看到了天台上时间的流动轨迹。正常区域是透明的,但那四个管理局人员周围,时间流速被某种设备减缓了百分之三十。他们动作更快,反应更敏捷。
而林宴周围,时间流速紊乱,像搅动的水面。这就是他能力失控的表现——无意识地扰动局部时间场。
至于陆晨自己……他低头,看到自己身体周围的时间场稳定而坚固,钥匙的光芒像一层护盾。
他有了主意。
“沈亦,陈默,秦月,”他低声说,“待会我数到三,你们往楼梯口冲,解决那两个西装男。林宴,你抓住我的衣服,别松手。”
“你要干什么?”沈亦问。
“试试钥匙的新功能。”陆晨握紧钥匙,集中精神。这一次,他不是要减缓或加速时间,而是要——扭曲。
把对方的时间停滞器发射的能量,扭曲折射回他们自己身上。
钥匙发出尖锐的嗡鸣,几乎要震碎耳膜。陆晨感觉到生命在被疯狂抽取,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几乎停止跳动。手臂上的纹路光芒暴涨,从手臂蔓延到肩膀,再到胸口。
女人扣下扳机。蓝色电弧射出。
但在半空中,电弧突然转弯,以诡异的角度折射回去,击中了发射器自己。四个人同时僵住,动作变得极其缓慢,像电影慢放。
“就是现在!”陆晨嘶吼。
沈亦和陈默冲向楼梯口,解决那两个行动迟缓的西装男。秦月则跑向林宴,拉着他往楼梯口走。
陆晨站在原地,维持着能力。每多一秒钟,他就感觉自己的生命被剪掉一截。眼前开始发黑,耳朵里全是嗡嗡声。
“陆晨!够了!”沈亦喊。
陆晨松开控制。钥匙的光芒瞬间黯淡,他腿一软,跪倒在地。心脏像刚跑完马拉松一样狂跳,肺部火辣辣地疼。他低头看手臂,纹路的光芒正在消退,但纹路本身变得更清晰了,羽毛的图案延伸到了肩膀。
林宴挣脱秦月,跑回陆晨身边,扶住他。“你没事吧?”
“还……死不了。”陆晨喘着气。
那四个管理局的人从停滞中恢复,但已经失去了先机。女人看着陆晨,眼神复杂。“你刚才做了什么?”
“保护该保护的人。”陆晨站起来,虽然腿还在抖,“告诉你的上级,这个孩子我们接管了。如果他需要训练,我们自己来。”
“你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女人说,“未受控的感知者就像行走的炸弹。而且——”她看向陆晨,“你的能力明显异常。钥匙融合后的副作用已经开始显现了。你活不过三年。”
空气凝固了。
“什么?”沈亦声音发紧。
女人收起武器。“钥匙的融合是以持有者的生命时间为燃料的。你用得越多,燃烧得越快。根据我们的记录,历史上所有密钥持有者,平均寿命不超过融合后五年。你现在已经出现‘时痕’——”她指了指陆晨手臂上的纹路,“这是生命被时间侵蚀的标志。当时痕蔓延到心脏,你就死了。”
陆晨低头看着手臂。羽毛纹路安静地躺在皮肤下,像某种美丽的诅咒。
“有办法停止吗?”陈默问。
“分离钥匙。但钥匙已经融合,分离需要特殊设备和技术,只有总局才有。”女人说,“或者,彻底放弃使用能力。但以你现在的情况,可能已经晚了。”
她顿了顿:“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提议:带着这个孩子,还有钥匙,跟我们回总局。那里有最好的医疗和技术,也许能延长你的生命,也能给这个孩子安全的训练环境。”
“然后呢?”陆晨问,“成为你们的工具?”
“成为守护者。”女人纠正,“时间管理局的职责是维持时间流的稳定,防止灾难性的时间异常事件。我们需要有能力的人。”
陆晨看向沈亦、陈默、秦月,最后看向林宴。少年也看着他,淡灰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我需要时间考虑。”陆晨说。
女人点头。“可以。但时间不多。你手上的时痕每天都在生长。给你三天,三天后我会再联系你。如果你拒绝……”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确。
她带着手下离开了。天台上只剩下他们五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