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甚至连目前是谁在觊觎我这个位子都不知道。
连敌人的影子都摸不着，我就像是一头被关在漆黑屋子里的老虎，明明感觉到了暗处的袭击，却只能徒劳地咆哮，连下口的地方都找不到，憋屈得快要发疯。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昏黄。我独自一人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最后鬼使神差地，竟把车停在了玄武区公安分局的门口。
推门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张铁那厮，居然还在办公室里坐着。他抬眼看到我，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哟，什么风把你这大忙人给吹来了？”
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居然是张铁主动站起身，给我倒了一杯热茶，递到我面前。
我接过茶杯，却没喝，只是端在手里，进门之后就一言不发，脸上故意摆出一副深沉的样子，心里却在飞速地盘算着。
“怎么着？才当了几天副队长，就老成这副模样了？”张铁上下打量着我，挑眉笑道，“还是说，被家里那几个美女折腾得没力气了？”
“怎么，找你老哥喝杯酒都不行？”我扯了扯嘴角，反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不会是专程跑来跟我信息共享的吧？”张铁端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笑得意味深长。
听到“信息共享”这四个字，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想起了上次来找他的事儿。那时候为了要那盘录像带，我可是亲口跟他许下过承诺，说以后有什么案情，一定跟他共享。
现在想来，这事儿可真是有些打脸。这次鹿山的案子，分明就是个假情报，要是真拿出去跟他说，指不定得被他笑掉大牙。
可转念一想，张铁这话，会不会是话里有话？难不成，这鹿山的事儿，他早就知道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另一个想法就像是一道闪电，猛地劈进了我的脑海——那个匿名报案人，会不会就是张铁？
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不是就是为了试探我？试探我会不会真的遵守承诺，把案情跟他共享？
想到这里，我心里像是突然拨开了一层迷雾，豁然开朗起来，之前的那些憋闷和疑惑，似乎都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今天晚上，小弟请客。”我收起脸上的深沉，拍了拍张铁的肩膀，语气变得轻松了几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分局，拐进了街角的一家小饭馆。找了个靠窗的桌子坐下，点了一瓶白酒，四个家常小菜，简简单单，却也足够下酒。
“你小子也够抠门的啊，就用这玩意儿招待我？”张铁看着桌上的菜，撇了撇嘴，故作不满地说道。
“那你说说，自打你离开了刑警队，还有谁肯请你喝酒？”我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直言不讳，“别忘了，那时候你可没少消遣我，没少给我穿小鞋。按说，我现在应该落井下石才对，能请你喝这杯酒，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那时候，我对张铁可真是一肚子的怨气，他仗着自己是老队长，没少拿我寻开心，想起那些事儿，我至今都觉得牙痒痒。
“你小子得感谢我才对！”张铁却一点儿都不把过去的事儿放在心上，反而大言不惭地拍着胸脯，“要不是我当初那么折腾你，磨练你，你现在能这么轻松地坐在这个位子上？”
他倒好，把那些刁难，都当成了对我的培养。
“呵呵，还别说，跟着张哥，我还真长了不少本事。”我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似笑非笑地说道，“起码现在，要是想去偷条老乡家的狗什么的，绝对是信手拈来，一点儿不带含糊的！”
这话是打趣，也是在揭他当年的老底。
“我那可是为了案子！”张铁的老脸微微一红，急忙辩解道，“你小子别想拿那事儿拿捏我！我都落到这份儿上了，你小子该不会是专程跑来看我热闹的吧？”
他闷头灌了一口酒，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落寞。我知道，他心里一直不痛快。他是个天生的业务型人才，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守在刑警队的岗位上，别说是局长的位子，就算拿座金山来换，他都未必舍得。
“我可没你那么损。”我给两人的杯子里添了些酒，收起玩笑的神色，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是真的过来，想跟你探讨探讨案情的。”
“什么案情？”张铁抬眼瞥了我一下，漫不经心地问道，“该不会是上次那桩剖尸案吧？那玩意儿可值钱得很，你小子舍得拿出来分享？”
“那么值钱的东西，我才不会轻易拿出来呢。”我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是昨天晚上的事儿，不，应该说是午夜的事儿了。”
“哦？说说看。”张铁的兴趣似乎被勾了起来，身子微微前倾。可没听两句，他又把注意力转回了酒杯上，眉头皱了皱，一脸嫌弃地说道，“这酒太少了，不过瘾！再来一瓶！”
我无奈地笑了笑，朝不远处的服务员招了招手：“小姐，再来一瓶白酒！”
等服务员走远了，我才凑近张铁，声音压得更低了：“昨天夜里十二点，有人打匿名电话报案，说鹿山脚下有人聚众械斗。我们队里接了警，立马就赶过去了，结果到了那儿，什么人都没见着，就只剩一片狼藉的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