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隔壁卧室的尹萍似乎也没睡着。大概是口渴了，白天她就没怎么喝水，晚上又吃了那么多干硬的拉面和肉丝，一回家就躺下，这会儿喉咙怕是早就冒烟了。她大概是忍了许久，终于没忍住，轻轻拉开了卧室门，借着窗外微弱的光，披着上衣摸索着来到客厅。
客厅的灯骤然亮起，刺眼的光线让她一时有些睁不开眼，而我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晃得清醒了几分，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她披着一件单薄的上衣，因为冷或是害羞，身子微微佝偻着，可即便如此，秀美的身材还是没能逃过我的眼睛。这丫头，发育得倒是挺好。
她大概是真渴极了，走到饮水机前，倒了一杯凉水，“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了下去，紧接着又是一杯，直到第三杯，大概是肚子实在撑不下了，才停了下来，可看那样子，嘴里还是想喝。
“给我也倒一杯。”我躺在沙发上，淡淡地说了一句。这突然的声音显然吓了她一跳，手里的杯子猛地一抖，差点没拿稳掉在地上。她惊慌地朝黑暗中的沙发望过来，见我伸出一只手，才连忙稳了稳心神，重新倒满一杯水，小心翼翼地端着走了过来。
就在她一只手递杯子给我，另一只手摸索着去按门框边的开关时，大概是动作幅度大了些，披在身上的上衣竟顺着肩膀滑落到了地上。“啪”的一声，灯亮了，而她身上的衣服也掉了。
我接过杯子，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定格在她身上。她下意识地弯腰去捡衣服，余光察觉到我的目光，羞得满脸通红，赶紧用手捂住胸口，慌乱地捡起衣服，逃也似地跑回了卧室。
我喝了口凉水，心想着：“这丫头，真是个不知人间险恶的小傻瓜。”
可没过多久，大概是那几杯凉水喝坏了肚子，我正准备去卫生间，却发现尹萍进去半天了还没出来。我有些纳闷，忍不住在外面喊道：“尹萍，你在里面干嘛呢？我要解手了。”
里面传来她怯生生的声音：“我……我不知道怎么冲马桶……”我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一个乡下孩子，没见过这玩意儿也不稀奇。我推门走进去，只见她光着脚，站在马桶旁，手足无措地看着我，小脸涨得通红。
“来，在这儿。”我强装镇定，抓着她的一只小手，放在冲水按钮上按了一下。“哗”的一声，水流冲下，她似乎被吓了一跳，身子微微一颤。我忍不住笑了笑，伸手在她尖尖的小下巴上捏了一下，调侃道：“以后学着点，什么都会了。回去睡吧，我也要解手了。”
她大概是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弄得更加羞涩，低着头，捂着脸跑回了卧室。
回到客厅，我终究还是有些不放心，起身去了她的卧室。推开门，借着月光，看到她正缩在被窝里，似乎还没睡着。“冷不冷？”我轻声问道。她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进来，吓得一哆嗦，闭着眼睛不敢看我，声音细若蚊吶：“不冷。”
我走近几步，帮她把被角掖好，替她关了灯，退了出去。直到听到关门声，她才敢睁开眼睛，惊魂未定地看着紧闭的房门，小手紧紧攥着被角，心里乱成一团麻——这个名义上的“爸爸”，让她感到既陌生又害怕，却又隐隐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全感。
第二天一早，天光大亮，我已经出门买早点回来了。推开门，看到尹萍正站在厨房门口，东张西望，大概是在找吃的，可翻遍了厨房，也没找到能下锅的东西。看着她那副茫然无措的样子，我心里一软，扬了扬手里的豆浆油条：“别找了，去洗洗，吃饭。”
她显然没想到我会出去买早点，愣了一下，随即乖巧地点点头，跑去洗漱。等她收拾好出来，我不由得眼前一亮——这丫头底子是真的好，洗去了脸上的尘土和疲惫，换上那件薄薄的红毛衣，整个人焕然一新。昨天大概是因为她太过拘谨，我竟没发现她竟出落得这般标致。
她被我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局促地站在那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我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收回目光，笑着招呼：“没什么，快吃吧。”
她怯生生地坐下，犹豫了许久，终于试探着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叫：“……爸……”这一声“爸”，叫得我心里咯噔一下，浑身都不自在。我比她大不了十岁，被这么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叫爸爸，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我强压下心头的别扭，抬头看她：“怎么了？有事儿？”
“我现在还不能上学，在家里又闲着没事儿……”她的筷子停在嘴边，眼神游离，不敢看我的眼睛，“你能不能……给我几块钱，我去街上买点菜，在家里做饭？”她的声音里满是小心翼翼，每一个字都像是鼓足了勇气才说出来的，生怕我会拒绝，或者是生气。
我心里一动，若是有人在家做饭，倒也省了我不少麻烦，可转念一想，她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人生地不熟的，让她自己出去买菜，万一出点什么事儿，我怎么跟母亲交代？我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不用了，中午我给你带回来现成的就行。”
“那我在家干啥呀？”她有些失落，小声嘟囔着。“看电视，或者玩玩，随便你。过两天我再想办法给你联系学校。”我随口安慰道。她眼里闪过一丝感激，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那眼神里的依赖与信任，却让我心里沉甸甸的——这丫头，大概是真的把我当成唯一的依靠了。
第二天回来时，已是深夜，客厅的灯还亮着，尹萍斜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我心里一暖，这孩子，竟是在等我。她穿着江雪婷新买的睡衣，大小刚好合身，褪去了白日的拘谨，熟睡的模样竟格外好看，柔软的发丝贴在脸颊，透着几分青涩的柔美。
我蹑手蹑脚地洗漱完，回到客厅，尹萍睡得很沉，大概是这些天终于有了安稳的归宿，连我抱起她都毫无察觉。她的身子软软的，依偎在我怀里，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手臂，我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到床上，替她掖好被角，看着她恬静的睡颜，我心里五味杂陈。
回到自己的房间，我翻来覆去许久才睡着。第二天一早，刚起床就闻到了早餐的香味，尹萍早已把饭菜摆好，站在桌边等着我。“起这么早？”我心里暖意更甚，太久没有过早晨醒来就能吃上热饭的日子，这份被人惦记的感觉，让我格外动容。
“我要是起晚了，爸就得空着肚子去上班了。”尹萍把筷子递到我手里，语气自然。我听着她叫“爸”，心里依旧有些别扭，可那份别扭里，又藏着几分隐秘的欢喜，索性也就任由她这么叫着，不想让她改口。
“以后我不在家，早点睡，别在沙发上等我，容易感冒。”我关切地叮嘱，若是她生了病，我既要上班，又要照顾她，难免分身乏术，可话里的心疼，却比顾虑更甚。
“我想等爸回来，坐着坐着就睡着了。”尹萍的小脸瞬间红了，大概是想起了昨晚我抱她回房的事，语气里满是羞涩与幸福。她全程穿着睡衣，身姿玲珑，我忍不住频频侧目，而她却不躲闪，眼神里带着依赖。这几天的相处，她大概也摸清了我的性子，知道我不会伤害她，这份信任，让我更加坚定了要好好照顾她的决心。她不舍得穿新衣服，只穿着舒适的睡衣，那份节俭与懂事，更让我心疼。
“等有空，我给你买个围裙，做饭也不怕弄脏衣服。”我笑着说。“要花很多钱吗？”尹萍连忙追问，眼里满是局促。我忍不住失笑，想来她在老家从未用过围裙，才会问出这样的话，心里的怜惜又多了几分。
欢喜之余，烦恼也随之而来。尹萍的到来，终究绕不开王莎莎，母亲逼婚的事像块石头压在我心头，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别无他法。“今天我给你联系学校，你想住寄宿学校，还是继续住家里？”我犹豫了许久，还是开口问道。
毕竟是十六岁的姑娘，我一个单身男人带在身边，难免会有闲言碎语，更何况江雪婷本就爱吃醋，住在一起只会让她多想。我连忙补充：“你别误会，我不是想撵你，就是觉得寄宿学校能让你多认识些朋友。”
尹萍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都行，听爸的。”她的顺从，让我心里越发不是滋味，总觉得自己亏欠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