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个上午，我什么都没干，全在为尹萍联系学校。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一所愿意接收她的寄宿学校。下午，我亲自送她过去，凭着刑警队副支队长的身份，跟校长说好学费和借读费先欠着，两天内结清。我手头实在拮据，只能跟家里开口要钱。
给家里打完电话，母亲却坚持要亲自送现金过来。“费那劲干嘛？打到我卡上不就行了？”我不解地问。“你下午就在办公室等着，不许离开。”母亲的语气格外强硬，不容我反驳。我无奈叹气，眼下急着用钱，只能听她的——若是失信于校长，丢的不仅是我的脸，还有刑警队的名声。我可以跟家人置气，却不能在面子上栽跟头。
下午不到三点，一辆高级军用吉普车稳稳停在刑警大队院子里，引擎熄灭的瞬间，吸引了不少路过同事的目光。车门打开，一个身影款款走下——算不上成熟女人，更像个风情万种的女孩。
黑色连衣裙衬得身姿愈发窈窕，黑色丝袜紧紧包裹着两条修长美腿，一头乌黑秀发如瀑布般披在肩头，头顶一顶红色小帽，添了几分娇俏。她下车后慢悠悠扫视着院子，嘴角微微上挑，眼底藏着惯有的调皮劲儿，而那双顾盼生辉的眼睛，依旧是最勾人的存在，仿佛含着一汪秋水，流转间尽是风情。
我从办公室快步走出来，看清来人时，脚步猛地一顿，心头掀起惊涛骇浪——怎么会是王莎莎？“莎莎？”我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下意识地四处张望，生怕江雪婷突然出现。
“没想到吧？”莎莎挑了挑眉，笑容明媚，语气里带着几分得逞的狡黠。“我妈呢？”我连忙追问，心里暗自庆幸母亲没来，不然又是一场关于订婚的逼问。
“伯母身体不太舒服，我就替她过来了。”莎莎走近几步，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萦绕鼻尖，“怎么，不欢迎我？”“你去我家了？”我警惕地问，生怕她又在母亲面前搬弄是非。
“没有，我跟伯母通了电话，直接从北京过来的，给尹萍送学费。”莎莎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闪烁着胜利者般的喜悦，那眼神，仿佛早已将一切掌控在手中。
我心里的不安愈发强烈，下意识抬头望向江雪婷的办公室窗口——果然，窗帘缝隙里，一道目光正紧紧盯着我们。江雪婷一定看到了莎莎，以她的性子，此刻心里早已翻江倒海。我能想象到她攥紧拳头、满心忐忑的模样，毕竟莎莎的美貌与气场，足以让任何女人心生戒备。江雪婷把所有心思都放在我身上，早已没了退路，而我，却连如何解释都想不出来。
“走吧，陪我去尹萍学校看看。”莎莎不给我拒绝的机会，转身就上了副驾驶，语气干脆，仿佛这里是她的地盘，由不得我做主。我暗自叹气，巴不得赶紧离开大院，避开江雪婷的目光，可又怕这一去，莎莎再闹出什么事端。
上车前，我又匆匆瞥了一眼江雪婷的办公室，恰好与她的目光撞个正着。她像被抓包的孩子，慌忙躲开，迅速退到办公桌后坐下。我心里一阵愧疚，却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上车，发动车子。
一路上，车厢里异常安静，没人主动说话。莎莎却频频侧过头看我，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与温柔。我能感受到她的视线，却不敢转头——几年不见，当年那个稚气未脱、处处跟我作对的小丫头，如今真的长成了能让人动心的女人。从前对她，只剩被霸道支配的无奈，可此刻，看着她眼底的温柔，我竟有些恍惚。若是她性子能软一些，或许我们之间，会是另一种结局。
莎莎只见过尹萍的照片，从未谋面。交完学费后，她坚持要见见尹萍，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毕竟是日后要跟着我们的孩子，品性得过关。”我心里一紧，她这话，无疑是在暗示订婚的事。当初她答应收养尹萍，不过是赌气，如今这般认真，反倒让我越发慌乱，只想让她尽快离开天恩市，别再搅乱我本就一团糟的生活。
“她正在上课，不太方便吧？”我试图推脱。“没关系，我让老师把她叫出来。”一旁的班主任连忙打圆场，说着就转身去了教室。莎莎坐在椅子上，神色沉稳，眼神却似笑非笑地落在我身上，显然看穿了我的紧张与窘迫。
当尹萍被领到办公室时，她看着我，自然而然地叫了一声“爸”。这话一出，在场的老师都愣住了，目光在我和尹萍之间来回扫视，满是惊讶——想来是觉得我年纪轻轻，不该有这么大的女儿。我尴尬地含糊应了一声，连忙指着莎莎介绍：“这是王莎莎阿姨。”
莎莎没有辩解，只是平静地看着尹萍，眼底闪过一丝审视。她大概还没下定决心，要不要真的和我结婚，要不要接纳这个养女。“阿姨好。”尹萍腼腆地开口，眼神里带着几分怯意，又藏着对莎莎美貌的惊叹。
出乎我意料的是，莎莎看着尹萍，眼底的审视渐渐柔和，显然对这个清秀能干、自带美女潜质的小姑娘有了好感。“嗯，不错。”莎莎点了点头，递过一张名片，“有什么困难，随时给我打电话，找他也行。”
简单的见面结束后，我们离开了学校。“我去你住处看看吧。”莎莎突然开口。“有什么好看的，乱得跟猪窝似的。”我下意识拒绝，心里慌得厉害——我绝不能让她去我的住处，万一她提出过分要求，甚至以此要挟我订婚，我根本无力反抗。更怕她在住处发现江雪婷的痕迹，到时候更是百口莫辩。
“也许我能帮你收拾收拾。”莎莎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走吧，我倒要看看，我这个小帅哥是不是还跟以前一样不讲卫生。”她的语气里满是熟稔，仿佛我们之间从未有过隔阂，也从未有过江雪婷的存在。我拗不过她，只能硬着头皮，把车子往住处的方向开。上楼时，我的脚步都有些虚浮，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满心都是不安与忐忑。
推开家门的瞬间，我松了口气，又暗自庆幸——屋里被尹萍收拾得井井有条，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洗衣液清香，完全没有我预想中的狼狈。莎莎显然也很意外，环顾四周，眼里闪过一丝诧异：“是你女朋友收拾的？”她的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醋意。
“是尹萍收拾的，这孩子挺能干。”我连忙避开“女朋友”三个字，刻意不提江雪婷的名字，生怕一旦开口，就会引发一连串的追问。
莎莎沉默了片刻，突然抬起头，眼底泛着晶莹的水光，轻声问：“她……挺漂亮的。她爱你吗？”我一愣，以为她在说尹萍，连忙反驳：“别胡说，尹萍是我的养女。”
“我是说江雪婷。”莎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情绪，“她爱你吗？”我彻底僵住，脑子里一片空白：“你怎么认识她？”“我们不认识，但我见过她的照片。”莎莎的目光落在我脸上，满是期待，“人很漂亮，气质也不错，你打算娶她？”
我看着她眼底的期待，又想起江雪婷的温柔与依赖，终究还是点了点头。莎莎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失望地别过脸，两颗泪珠顺着眼角滑落，砸在地板上，也砸在我心上。“是什么时候，把我给忘了的？”她苦笑着吸了吸鼻子，语气里满是委屈与不甘。
看着眼前落泪的莎莎，我心里五味杂陈。这个从小跟在我身后、把我当作偶像的小丫头，如今已是亭亭玉立的大美女，可在我心里，她始终是那个让我忌惮的女霸王。她的任性、霸道，早已刻进骨子里，不仅想掌控自己的人生，还想操纵我的一切，甚至连我母亲都被她哄得言听计从。我最怕的，就是这样强势的女人，所以即便她貌美如花，我也不敢再招惹，宁愿选择温柔包容的江雪婷。
我知道，莎莎一直暗恋着我，在她心里，早已把我当作了白马王子。可她万万没想到，会有别的女人先一步占据我的心。她得知我有了心仪之人后，不甘心地派人来天恩市打听，还弄到了江雪婷的照片。在她眼里，江雪婷相貌气质虽佳，家世却与我不般配，只有她，才是我最合适的未婚妻。她在我母亲面前一口一个“婆婆”，早已把自己当作了胡家的准儿媳，可如今，她分明感受到了我对她的冷淡。
“你也很爱她吗？”莎莎看似随意地问，脚步却在屋里来回转悠，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仿佛在搜寻江雪婷留下的痕迹，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与嫉妒。
我不敢正面回答，只能转移话题：“你什么时候回去？”面对莎莎的追问，我满心都是纠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错综复杂，若是承认深爱江雪婷，无疑是否定了我们过去的一切，也会深深伤害她——她放下身段从北京赶来，甚至答应了收养尹萍的荒唐条件，这份付出，我无法视而不见。可若是不承认，莎莎只会得寸进尺，要求我和她订婚，甚至今晚就赖在这里不走。我只觉得头痛欲裂，仿佛被推到了悬崖边上，进退两难。
“怎么不说话了？”莎莎转了一圈，又回到我面前，静静地看着我尴尬的脸，眼神里带着几分执拗，“我知道有不少女孩子喜欢你、追你，但这不妨碍我们的感情，对不对，胡周？”
话音未落，她的双手轻轻替我拢了拢西服领口，随后顺势从腰间环住我的腰，将脸紧紧贴在我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拂过皮肤，带着她独有的清香，让我浑身一僵。“抱抱我。”她的声音软糯温柔，与从前的霸道判若两人。
那股熟悉的香味萦绕鼻尖，早已让我心神荡漾，理智在欲望与责任间反复拉扯。我拼命忍着，知道一旦松懈，所有的坚持都会崩塌，江雪婷那边也无法交代。可面对这样柔情似水的莎莎，再铁石心肠的男人，也难免动容。从前那个只会无理取闹的小丫头，如今竟学会了这般温柔，这份反差，让我几乎无法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