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三个帐篷渐渐归于沉寂，想来里面的人都已躺下歇息。我闭着眼靠在气垫上，听觉却始终紧绷——多年学法医的训练，让我早已习惯在静谧中捕捉细微声响。果然，没多久就传来两道极轻的脚步声，从夏川姐妹的帐篷方向溜了出来，带着刻意压制的利落。
我悄悄掀开帐篷一角，借着微弱的篝火余光，瞥见姐妹俩换了一身夜行衣，紧身束衣勾勒出干练的身形，脚下步伐轻快稳健，在崎岖的戈壁上如履平地，竟比白日里还要迅捷。两人手里各握一把特制手枪，枪管比普通款式长出两倍，活像小型步枪，枪身还装着消声器，显然是早有准备。她们隔着几十米的距离，朝着远处一座孤立的小山奔去，那山头在茫茫戈壁中格外扎眼，方圆十几公里内再无其他山岭，倒是个绝佳的瞭望点。
我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的弹头，心里愈发笃定这姐妹俩绝不简单。她们定是去搜寻那个神秘狙击手了，可那人既能在黑暗中精准爆头头狼，又能隐匿行踪，绝非易与之辈，夏川姐妹这般贸然前去，怕是徒劳。
身旁的茹茹正温顺地靠着我，享受着片刻温存，她的眼神里满是知足，仿佛要将每一秒相处都刻进心里。我能懂她的心思，在潘家，她终究是个边缘人，家产没她多少份额，唯有这点与我的私情，能填补她精神上的空缺。她向来克制，从不敢挥霍这份温存，更不敢沾染其他男人——她聪明得很，知道一旦我发现她不忠，这份仅有的幸福也会烟消云散。
茹茹本就对物质所求不高，潘振帮留下的金银首饰她毫不在意，毕生所求不过是一个爱她且她爱的人，而我，成了她眼下最好的归宿。潘桥对此心知肚明，却始终视而不见——他夺走了潘家绝大部分财产，对继母和妹妹的精神寄托，多少存了些愧疚，只要茹茹不给他惹麻烦，他便懒得干涉。没人比潘桥更清楚，当年老父亲弥留之际，那份遗书是他一手操控，握着父亲的手签下名字时，老人早已因神经压迫看不清东西，这份家产来得本就名不正言不顺。
我轻轻拍了拍茹茹的背，让她安心睡去，自己则继续留意着外面的动静。没过多久，就听到远处山头传来隐约的声响，想来是夏川姐妹搜寻无果。果不其然，又过了一阵，两道脚步声折返回来，伴随着姐妹俩压低的交谈。
夏川姐妹俩刚爬上山顶，就架起红外望远镜扫视四周，镜头里只有成群撤离的野狼——头狼死后，它们已选出新首领，依旧队形紧凑，还有些夜间出没的小动物零星闪过，却始终没找到那个神秘狙击手的踪迹。夏川失望地收起望远镜，一屁股坐下：“见鬼了！”夏雨凑过来：“姐，你确定真有人跟着？怎么连个影子都没有？”“我绝不相信那是流弹，那人肯定跟了我们很久了。”夏川语气笃定。夏雨突发奇想：“会不会是我们同行的六个人里的一个？”夏川笑了笑，半开玩笑道：“若真是这样才恐怖，可你看潘桥、他妹妹、他老婆，还有茹茹，都不可能。要说最有可能的，就是你了，可惜你没有那样的狙击步枪。”
姐妹俩自幼相依，夏川自然知道妹妹一直主张除掉我，而她自己则反对动武，只想靠自身魅力让我放弃对研究所的调查。夏川话锋一转：“雨，今晚我想单独行动，你别插手。”夏雨瞬间紧张：“你要带他去密洞？那可是夏家花巨资建的秘密宫殿，从不示人，他进去了，咱们就再无秘密可言！”“怎么，你怀疑我的定力？”夏川不屑瞥她一眼。夏雨扑哧笑了，彻底放下警惕——她们信任望远镜的精度，认定周围再无他人。夏川打趣道：“咱们是孪生姐妹，我怀春，你能无动于衷？说不定我爱上一个人，你也会跟着动心。”夏雨脸颊发烫，心头莫名慌乱，自从上次在潘家与我跳了一支舞，她就时常想起我，这在她过往的感情里从未有过。夏川见状，直截了当地说：“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在你杀他之前，看看他到底是什么货色。”说罢，便大步朝山下走，夏雨紧随其后。
我收回思绪，指尖攥紧了口袋里的弹头。夏川姐妹的对话虽模糊，却也听出了大概——密洞、研究所、杀我，这些关键词串起了她们的目的，看来这场邀约绝不简单。果然，没过多久，一道纤细的身影停在了我的帐篷外，气息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夏川在帐篷外站了足足半个钟头，我能想象出她纠结的模样——既想靠我巩固在夏家的地位，又怕被爷爷当成感情用事的人，失去行动权和家产份额。她的野心藏得很深，若能凭魅力让我放弃调查，便能在夏家站稳脚跟；可一旦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忽然，一声轻咳传来，音色清冷，正是夏川。我早已听出是她，甚至在她刚站定在帐篷外时，就捕捉到了她的气息。我缓缓起身，穿好衣服，轻轻掀开帐篷门走了出去。
夏川背对着我，身姿挺拔，正望着远处的夜空。萝卜裤将她的双腿衬得笔直如削，短款小褂勾勒出纤细的腰肢，与圆润的胯骨形成流畅曲线，夜色中更显风情。“咱们开车出去兜一圈，我来开。”她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像是在给我下命令，始终没回头看我。
“这么晚了，去哪儿？”我故意装作疑惑，心里却门儿清，她定是要带我去那个所谓的密洞，想故弄玄虚或是施展手段。“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夏川说着，便径直朝我的越野车走去，步伐决绝，那架势，就算我不肯，她怕是也要砸玻璃开车。
我没再多问，默默跟了上去。本想回头跟茹茹打声招呼，可夏川动作极快，已然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显然不想给我多余的时间。引擎低鸣着启动，在寂静的营地里格外清晰，却没吵醒熟睡的众人。我靠在副驾上，目光落在夏川握着方向盘的手上，心里盘算着她的下一步动作，同时警惕着周围的黑暗——那个神秘狙击手，或许还在暗处盯着我们。
车子行驶的方向，与方才遭遇群狼的方位大致相近，但凭我多年的方位感判断，两条路线至少有三十度的夹角，且明显偏离了帐篷后方那座小山。夏川显然是刻意选了这么一条路，既避开了狼群出没的区域，又绕开了她们方才瞭望的山头，心思缜密得很。
越野车在戈壁上疾驰了五六里地，夏川忽然猛踩刹车，车子稳稳停了下来。她侧过身，语气和表情都比方才柔和了许多，眉眼里漾着几分刻意流露的柔情，那一双含情脉脉的眸子，若是换了寻常男人，怕是早已神魂颠倒。可我见多了各色漂亮女人、多情女子，这点魅惑手段还不足以动摇我，反倒让我愈发警惕——她这是要开始布局了。
“你的方位感一定很强吧？”夏川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几分试探。“怎么，想考一考我？”我顺势接话，目光从她握着方向盘的白皙玉手，缓缓移到她故作动情的脸上。纵使她演得逼真，我也能从那眼底深处，读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像个藏着小阴谋的十八岁女孩。只是，我倒不介意陪她演下去，看看她究竟想耍什么花样。
“你要是输了，作为一个法医，还是武警队长，可就很丢面子了！”夏川笑着挑眉，手指在方向盘上灵巧一抹，紧接着猛打方向、踩下油门，越野车竟像被驯服的骏马般，在原地利落打了个旋儿。这一套调头加甩尾的动作，即便在平地上也难做到这般流畅，更何况是在崎岖的戈壁滩，我不由得暗自心惊，忍不住翘起大拇指：“你的车技真棒！”这般身手，绝不是普通人家能教出来的，更坐实了她身份不简单的猜测。
“要是能让你方位错乱，那才叫本事。”夏川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我哂笑一声，没再多说，伸手拿起车上的一条毛巾，径直蒙住了自己的眼睛。夏川立刻凑了过来，仔细检查毛巾是否绑牢，生怕我留了缝隙。她俯身的瞬间，一阵浓郁却不艳俗的香气扑面而来——是法国高级香水的味道，混着少女独有的清甜体香，在狭小的车厢里弥漫开来。我心里清楚，这味道对不常与女人打交道的男人而言，无异于迷魂药，不出一分钟便会丧失理智。可于我而言，这不过是她魅惑手段的一部分，越是迷人，越要守住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