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早上七点半,李墨到项目组办公室时,张工已经在了。
直接去永固厂。张工脸色严肃,我联系了机修车间,借了辆卡车。刘大眼和陈建国已经在厂门口等着了。
李墨拿起桌上的笔记本:走。
厂门口停着一辆解放卡车,刘大眼和陈建国站在车旁。看见李墨,两人立刻上车。
路上,张工说:我昨天想了一夜,永固厂那批优质钢只够做样品和第一批零件。后面批量生产,他们肯定要用便宜料。
那咱们今天能查到什么?陈建国问。
查他们的原料库存。李墨说,如果真是这样,原料区肯定有猫腻。
车开到永固厂门口,看门老头正要开门,张工直接让司机把车开进去,停在车间门口。
孙老板闻声跑出来,看见这阵仗,脸都白了。
张工,李工,你们这是……
突击检查。张工下车,带我们去原料区。
孙老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转身带路。
原料区堆着十几吨钢材。张工走过去,拿起一块看了看,又递给刘大眼。
刘大眼仔细看断面,用手敲了敲,脸色沉下来:这不是优质钢。颗粒粗,杂质多,最多是普通碳钢。
孙老板赶紧说:这是……这是备用的,优质钢在那边。
他指着角落一小堆钢材。李墨走过去,刘大眼跟上。那堆钢材确实质量好,但最多两三吨。
就这些?李墨问,不够批量生产吧?
够,够的。孙老板擦汗,我们计划分批加工,用完再进。
那为什么不用优质钢,用这批差的?张工指着那十几吨普通钢。
这……孙老板语塞。
陈建国走到加工区,检查已经做好的零件。他随机拿起几个,用便携硬度计一测,脸色变了。
硬度不达标。他大声说,HRC28,比要求的低七个点。
刘大眼也去测了几个,结果一样。
孙老板,解释一下。张工盯着他。
孙老板汗如雨下:这……可能是热处理没做好,我们返工,马上返工!
不是热处理的问题。李墨拿起一个零件,断面颜色发暗,跟这批普通钢一样。你们根本没用优质钢。
车间里安静下来。工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看着这边。
孙老板脸色灰白,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把所有零件全部检测。李墨对陈建国说,不合格的单独堆放。
陈建国和刘大眼开始检测。一个小时后,结果出来:已经加工好的二百多个零件,百分之七十不合格。
剩下的料,全部封存。张工对孙老板说,这批货我们不要了。合同作废,你们厂列入黑名单。
孙老板扑通一声跪下来:张工,李工,给我个机会!我马上重新做,用最好的料,加急赶工!
晚了。李墨说,我们已经给了你机会。样品合格,第一批合格,但你后面的批量生产偷工减料。这不是失误,是故意的。
不是我想这样的!孙老板哭起来,是有人让我这么干的!他说只要表面过得去就行,验收的时候会帮忙……
谁?张工厉声问。
孙老板哆嗦着,不敢说。
李墨蹲下身,看着他:你不说,责任全是你担。以次充好,骗取合同,够你进去蹲几年。
我说,我说!孙老板抓住李墨胳膊,是李主任!他说项目组预算紧,让我报价低点,但实际用料可以放宽。差价他补给我……
差价?什么差价?
后勤处给我的高价订单。孙老板说,同样的产品,给后勤处的价格高,要求低。他说这叫补贴,弥补项目组的低价损失。
张工气得发抖:胡闹!这是损公肥私!
证据呢?李墨问。
有,我有!孙老板爬起来,跑到办公室,拿出一个账本,这里面记了所有跟后勤处的交易,还有李主任拿的回扣。
李墨接过账本翻看。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某月某日,供应螺丝若干,单价X元,返点X元,经办人李副主任。
还有这个。孙老板又拿出几张汇款单,这是他亲戚账户,钱都打到这里。
张工接过汇款单,手都在抖:好,好啊。李副主任,你干的好事!
把这些都收好。李墨对陈建国说,拍照,复印,一份都不能少。
从永固厂出来,已经中午了。车上,张工说:直接回厂,找杨厂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