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启帆看着她激烈的反应，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些，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侵略性的、近乎残忍的欣赏。
“别激动，程总。这跟我也没什么关系。”
他慢悠悠地说道，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实质般落在程程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上，语气却带着一种恶劣的调侃。
“不过，如果你想叫我‘爸爸’的话……我倒是很乐意接受。”
“你——！”
程程气得浑身发抖，脸颊因为极致的羞愤而涨红，嘴唇翕动，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充满恨意的字。
“无耻！”
高启帆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夸奖，坦然地点了点头。
“谢谢夸奖。不过，玩笑到此为止。”
他脸上的嬉笑神色瞬间收敛，重新恢复了那种平淡而略带疏离的职场表情，仿佛刚才那个用言语肆意凌虐他人心理的家伙根本不是他。
他摆了摆手，语气转回正题。
“好了，不逗你了。说回正事。我给你一个可以尽情施展才华、让你成为真正女强人的平台。甚至，我把最核心的产业是什么都告诉了你。我根本不担心你背叛，知道为什么吗？”
程程胸口还在起伏，但理智告诉她必须听下去。
她咬着牙，没吭声。
高启帆自顾自地分析道。
“第一，你没有背叛的理由。我大哥那边，我会确保他给泰叔养老送终，全了那份香火情。你心里对泰叔那点复杂感情，不至于让你冒着巨大风险去跟一个能让你‘老爹’安度晚年的人死磕。
第二，你在建工集团这么多年，底子就真的那么干净吗？泰叔给你的那些优厚待遇、便利条件，你就没利用职权为自己行过方便？哪怕只是擦边球？
我这里，有大把相关资料。你背叛我，这些东西落到我大哥手里，或者落到警方手里，你觉得你会是什么下场？比现在好吗？”
他每说一句，程程的脸色就灰败一分。是的，她无法反驳。
她对泰叔有感情，但那份感情还没到能让她赔上一切去复仇的地步。而她自己也确实不干净，在建工集团那样的环境里，想要完全清白几乎不可能，高启帆手里肯定有她的把柄。
她彻底认了。自己已经被高启帆从里到外，吃得死死的。反抗无用，逃跑无门，甚至连“同归于尽”的资本都没有。
“我……明白了。”
程程的声音干涩，带着一种认命后的疲惫。
“你需要我做什么？”
“很好。”
高启帆满意地点点头。
“第一件事，尽快熟悉公司的基本业务和架构。然后，负责跟进安保公司与京海市警局关于退休、转业人员再就业的合作事宜。
具体的对接人你都知道，孟德海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你按照流程去办就行。记住，对那些来我们公司的老警察、老同志，给予最大的尊重和最优厚的待遇。这是政治任务，也是人情投资。”
程程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
“我……不是负责信息咨询公司吗？”
她以为高启帆让她接触核心业务，会从信息咨询开始。
高启帆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问题，嘴角微扬。
“程总，你也是混过商场的人，不会这么天真吧？信息咨询是核心，但也是最敏感、最隐秘的部分。让你一个刚‘投诚’过来的人直接接触？你觉得可能吗？”
程程被噎了一下，脸上有些发烫。是啊，自己太急了。
她生硬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安保公司这边，我会处理好。”
“这就对了。”
高启帆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后坐下。
“安保公司这边，你先用一周时间，把基础的人员接收、安置、培训章程拉出来。一周后，跟我出趟差，我带你去看看我们真正的‘核心人脉’是怎么运作的。”
“核心人脉？”
程程有些怀疑地看着他。
这种最机密的东西，他会带自己去看？
“不信？”
高启帆瞥了她一眼，没多解释。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现在，去工作吧。外面有你的临时工位。需要什么资料，找小玥，或者直接来问我。”
程程不再多言，起身，微微颔首，然后转身走出了这间令她感到无比压抑的玻璃办公室。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里面那个魔鬼般的身影，却隔不断那份沉甸甸的、如同枷锁般的控制感。
接下来的一周，程程如同上了发条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她首先按照高启帆的指示，与孟德海以及市公安局相关部门进行了多轮沟通，详细敲定了接收退休、转业警务人员的具体流程、待遇标准和岗位安排。
她谨记高启帆的“政治任务”叮嘱，在谈判中最大限度地保障了这些人员的利益，甚至主动接收了不少因公伤残、就业困难的退役人员，这让孟德海那边非常满意，合作推进得异常顺利。
同时，她也全面了解了临海安保公司的业务构成。公司业务主要分两大块。
接收和安排。
接收的人员，正如高启帆所说，主要是退休警察再就业，以及因伤退役的警察、消防员。另一部分核心骨干，则是从各个部队退伍的士兵，要求至少经过两年以上的正规军事训练，个个身强体壮，纪律性强。
程程暗自心惊，这样一支队伍拉出去，京海地面上那些所谓的“打手”、“马仔”，根本不够看。但高启帆明确叮嘱过，这是正经买卖，提供的是合法安保服务，不是黑社会打手集团，必须严格遵守法律法规。
这些接收来的人员，经过短期适应性培训后，被安排到了各个需要安保的岗位。让程程有些惊讶的是，合作的单位并非她想象中的“问题”企业，反而相当正规。
包括几家大型银行的现金押运和金库守卫、市里重点医院的秩序维护、几栋高档办公大楼的巡逻，甚至还有一些机关单位的家属院门岗。
她不明白高启帆是如何打通这些看似“铁板一块”的单位关系的，难道这些单位的负责人都被他抓住了把柄？可如果真有把柄，仅仅安排几个安保岗位，似乎又太大材小用了。
在一次向高启帆汇报工作时，她委婉地提出了这个疑问。
高启帆当时正在看一份文件，头也没抬，随口回答道。
“合作关系有很多种。利益交换是最直接的一种，但并非唯一。有时候，提供安全、可靠、专业的服务本身，就是最大的筹码。我们的人训练有素，背景干净，纪律严明，收费合理，还能帮忙解决一些单位自身的‘人员安置’问题。
这样的合作伙伴，为什么不用？至于更深层的关系……那是信息咨询公司要操心的事情，你暂时不必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