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发惊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上的酒意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啊——”
任婷婷更是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捂住嘴巴,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九叔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周身气势一变,右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探入了宽大的道袍袖中,指尖扣住了几张符纸。
风暴的中心,苏云却依旧坐着。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仿佛顶在他额头上的不是一支能随时夺走他性命的手枪,而是一根无足轻重的枯枝。
他的内心,一片空明。
【系统奖励,定身术。】
【使用。】
就在阿威狞笑着,准备说些什么场面话的时候,苏云动了。
只见他伸出右手食指,动作轻柔得如同情人间的爱抚,又像是拨弄琴弦的雅士。
对着阿威的方向,轻轻一弹。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
一道凡人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透明指风,刹那间撕裂空气,精准无误地撞在了阿威的胸膛上。
嗡!
原本还在嚣张叫骂的阿威,整个人猛地一震。
他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他举枪的动作凝固了。
他即将脱口而出的威胁,卡在了喉咙里。
整个人,就这么诡异地定格在了那里,保持着举枪指着苏云的姿势,成了一尊活生生的雕像。
他的脸因为无法呼吸而迅速涨成了猪肝色,一双眼珠瞪得滚圆,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可是,无论他如何在心中疯狂地咆哮,如何调动全身的力气,他的身体却坚硬如铁,连一根小指头都无法动弹分毫。
只有那对还能转动的眼珠里,泄露出了无尽的、深入骨髓的惊恐。
在满室死寂的注视下,苏云缓缓站起了身。
他伸出两根手指,动作优雅地夹住了阿威手中那支驳壳枪的枪口。
然后,慢条斯理地,像是推开一道碍事的门帘,将枪口从自己的额前拨到了一旁。
“阿威队长。”
苏云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如水,不带一丝波澜,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枪,不是这么用的。”
他踱步到阿威面前,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对方那张僵硬的脸颊。
啪。啪。
声音不大,却像两记响亮的耳光,抽在阿威的尊严上,也抽在所有人的心头。
“做人,要有自知之明。”
“你是镇上的保安队长,职责是保境安民,而不是用这东西,对着请你吃饭的人。”
“这次,只是个小小的教训。”
苏云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阿威那双写满恐惧的眼睛。
“下次,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话音落下,他转身,施施然走回自己的座位。
啪。
一个清脆的响指。
那股禁锢着阿威的无形力量瞬间消散。
阿威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倒在地。
手中的驳壳枪也“哐当”一声摔出老远。
“呼……哈……呼……”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贪婪地呼吸着空气,冷汗瞬间浸透了全身的衣物。
那种身体完全不受控制,连生死都无法自主的极致恐惧,已经彻底击溃了他所有的胆气。
他甚至不敢再抬头看苏云一眼,手脚并用地向后爬,最后连滚带爬,屁滚尿流地逃出了雅间的门。
席间的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看着地上那摊可疑的水渍,又看看那个已经重新坐下、端起茶杯的年轻身影,目光中除了敬畏,再无他物。
这哪里是什么道士?
这分明是言出法随,拥有神鬼莫测之能的陆地神仙!
任发呆愣了半晌,脸上的惊惧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炽热的狂喜。
“好!好手段!”
他猛地一拍大腿,爆发出豪迈的大笑声,亲自提起酒壶,为苏云斟满了酒。
“苏师傅!请满饮此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