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的死寂,仿佛成了实质,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空气里,还残留着雷法碰撞后特有的焦灼气味,混杂着被碾碎的石屑粉尘,呛得人喉咙发干。
石坚死死盯着苏云,袖袍下的右掌,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那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残余的劲力。
一缕缕霸道绝伦的紫色电光,如跗骨之蛆,依旧在他的经脉中肆虐冲撞,每一次跳动,都带来针扎般的刺痛与深入骨髓的麻痹。
他试图用自身的奔雷劲去化解,但他的雷劲一接触到那抹紫色,便如遇君王的臣子,瞬间溃散,毫无抵抗之力。
这是位阶上的绝对碾压!
石少坚站在父亲身后,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引以为傲、视若神明的父亲,竟然……竟然被人一招逼退了三步!
这比一刀杀了他还要让他难以接受。
周围的茅山弟子们,看向上首那个青袍身影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只是对一个天才师弟的好奇与审视。
那么现在,就是敬畏。
发自内心的,对绝对力量的深深敬畏。
正面硬撼大师兄石坚的奔雷手,不仅毫发无伤,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分毫。
这种实力,放眼整个灵幻界,又有几人能做到?
这个叫苏云的小师弟,究竟是何方神圣!
场间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石大师伯,您这教训晚辈的阵仗,是不是有些太大了?”
一道清亮的女声,如山涧清泉,突兀地从后堂方向传来。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两道倩影,正缓步走出。
为首的女子,让许多初次见到的茅山弟子眼前一亮。
她身着一身裁剪合体的淡粉色道装,将原本就窈窕的身段勾勒得恰到好处。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露出一张白皙精致的瓜子脸。
眉宇之间,既有久居上位的富家千金与生俱来的三分傲气,又带着几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
正是任婷婷。
在她身旁,则是巧笑嫣然,眼波流转的苏九儿。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任婷婷径直走到了苏云身边。
她没有半分犹豫,当着所有人的面,伸出玉臂,极具占有欲地挽住了苏云的胳膊,仿佛在宣告着某种主权。
做完这个动作,她才抬起清澈的眼眸,冷冷地看向面色铁青的石坚。
“我爹在世时常说,茅山大师兄石坚,是当世修行界的名门典范,正道楷模。”
她的声音清冷,字字清晰。
“可今日一见,怎么觉得……倒像是哪座山头的土匪冲进了义庄,对着自家的师侄喊打喊杀?”
话音落下,满场皆惊。
谁都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女子,竟敢如此直白地讥讽石坚!
“你这女娃是谁?不知天高地厚!”
石少坚第一个按捺不住,见一个绝色美人如此亲昵地挽着苏云,他心中的嫉妒之火早已熊熊燃烧。
“这里是茅山宗门事,哪有你一个外人说话的份!”
任婷婷闻言,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只是微微扬起了光洁的下巴,目光依旧锁定在石坚身上。
“我是苏云刚过门的嫡妻,也是这任家镇,任府的大小姐。”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
“石大师兄,我没记错的话,我们任家每年捐给茅山的香油钱,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若是让镇上的父老乡亲们知道,茅山派威名赫赫的大师兄,竟然带着儿子,跑到我们任家镇的地盘上,欺压救了全镇人性命的恩人……”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怕是这香火钱,以后就要断了。”
此言一出,石坚的瞳孔骤然一缩!
任婷婷这番话,不偏不倚,正好打在了他的七寸上!
茅山是玄门大派,但同样离不开世俗财力的支持。修行资源、道场修缮、弟子用度……哪一样不需要钱?
任家是方圆百里最大的豪绅,是茅山在俗世最大的金主之一。
得罪了任家,影响了宗门的香火供奉,这个责任,即便是他这个大师兄,也担不起!到时候,掌门师伯那边,他根本无法交代!
“哎呀,主人,你也真是的。”
一旁的苏九儿掩嘴轻笑,适时地开启了助攻。
她那双勾魂夺魄的狐狸眼,在石少坚身上滴溜溜地打着转,声音娇媚入骨,说出的话却比刀子还锋利。
“对付这种虚张声势的人,哪用得着您亲自出手呀?”
“您瞧瞧这位石少爷,”她伸出纤纤玉指,虚虚一点,“脚步虚浮,眼下发青,周身气息驳杂不堪,肾水已然严重不足。”
“这明显是酒色过度,被掏空了身子。别说跟您动手了,怕是连个扎得结实点的纸人都打不过呢。”
“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