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的声音平静如水,清晰地传入了阵法中每一个人的耳中。
“可惜,在真正的道法面前,你这些投机取巧的邪术,不过是镜花水月。”
这句话,仿佛一根无形的针,刺破了石坚最后的理智。
他已经听不进任何话语。
疯狂的执念与生命力燃烧的剧痛,将他的神智彻底吞噬。
石坚半跪在祭坛之上,那张原本还算英武的面庞,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枯萎、塌陷。皮肤下的水分被抽干,紧紧地包裹住骨骼,勒出道道深刻的沟壑。
每一道皱纹,都代表着二十年寿元的焚烧。
他那黑白相间的长发,在短短一两个呼吸之间,失去了所有光泽,变得干枯、灰败,如同深秋的野草。
“杀!”
他喉咙里挤出一个嘶哑、破败的音节,枯瘦的手指猛地指向义庄的方向,指甲因为用力而迸裂,渗出黑血。
“杀掉他们!吃光他们的肉,喝干他们的血!”
他的声音不再属于人类,更像是无数冤魂的嘶吼重叠在一起,充满了刮骨的怨毒。
轰!!!
随着他最后的指令,整座万尸血煞大阵彻底沸腾!
血雾翻滚,那些游荡的鬼影骤然凝实,身上甚至浮现出了一片片腐烂的皮肉,空洞的眼眶里燃起了两点猩红的鬼火。它们不再是虚幻的能量体,而是被强行催化出的索命恶煞!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震耳欲聋的鬼嚎中显得格外刺耳。
九叔等人合力维持的八卦结界,那面由纯阳法力构筑的巨大光壁上,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结界内部的压力陡增,几个修为稍弱的师弟已经口鼻溢血,脸色惨白如纸。
九叔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死死盯着那即将破碎的屏障,心中的绝望几乎要满溢出来。
结束了。
真的要结束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师兄,诸位同门,且看好了。”
苏云清朗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鬼哭神嚎,在每个人的心头响起。
这声音仿佛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让那濒临崩溃的绝望,都为之一滞。
众人下意识地抬起头,视线穿过摇摇欲坠的结界,投向了那个悬浮于血海中心的孤高身影。
苏云缓缓抬起了双手。
他没有掐任何法诀。
也没有召唤那柄神威赫赫的紫雷剑。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他接下来的动作。
只见他的双手在身前的虚空中,开始以一种无法理解的轨迹缓缓划动。
那动作很慢,却又带着一种极致的流畅与写意,仿佛不是在施法,而是在挥毫泼墨,描绘一幅天地画卷。
他的指尖没有触碰到任何实体,可他划过的空间,却留下了一道道暗金色的法力波纹。
那波纹在血色的背景下,如同初升的太阳撕开黑夜的第一缕晨曦,神圣,庄严,带着一种创世般的韵味。
一笔,一划。
一个玄奥的符文,就这么凭空在空气中凝聚成型。
“虚……虚空画符?!”
墙头上,一直苦苦支撑的九叔,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大脑一片空白。他双目圆瞪,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嘴巴无意识地张开,连输送法力都停滞了一瞬。
那不是普通的隔空画符!
那是传说中,只有证道天师,在沟通天地、祭祀神明之时,才可能偶露峥嵘的至高手段!
那是将自身法力与天地法则直接共鸣,以虚空为纸,以神念为笔,言出法随的无上神通!
这种只存在于茅山派最古老典籍记载中的传说,竟然活生生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而且,苏云施展起来,没有丝毫的凝滞与勉强。
那份随心所欲,那份行云流水,仿佛这对他而言,就如同呼吸饮水一般简单!
一个符文。
十个符文。
五十个符文。
短短三息之间,上百张闪烁着神圣金光,结构繁复精妙,蕴含着至纯至阳之力的“破煞符”,就这么凭空构造完成,静静地悬浮在苏云的周身,将他衬托得如同一尊降世的神明。
每一张符箓都散发着让万鬼战栗的气息。
“列阵。”
苏云眼眸平静,口中吐出两个字。
嗡——
上百张金色符箓瞬间响应,它们自行排列,组合成一个玄奥的剑形阵列,符文与符文之间,金光流转,彼此呼应,气息瞬间暴涨十倍!
“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