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封面上那四个古拙而霸道的篆字,手指因为过度用力,指节已然泛白,微微颤抖。
《嫁衣神功》。
就是它了。
他那张维持了几十年温润儒雅的面具,早已在府门外山呼海啸般的咒骂声中寸寸碎裂。此刻,江别鹤的脸上只剩下一种被逼入绝境的野兽,才有的癫狂与狰狞。
既然不给我留活路,那大家就一起死!
他猛地翻开秘籍,那泛黄的纸张散发出一股陈腐的霉味,混杂着墨迹的淡香,钻入他的鼻腔。这股味道,是他最后的希望,也是他亲手为自己掘好的坟墓。
然而,他没有察觉到。
就在他身后,就在这间他自以为固若金汤的地下密室里,一道无形无质的光幕,正穿透厚重的岩层与泥土,将他此刻的癫狂与绝望,清晰无比地投射到九州天幕之上。
苏航的镜头,如影随形。
它像一只无处不在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这个跳梁小丑,进行着他人生中最后一场,也是最拙劣的一场豪赌。
九州万民,亿万双眼睛,此刻都成了这场审判的见证者。
他们看着江别鹤步履蹒跚,或者说,是连滚带爬地冲进那间深藏地下的密室。
那是他最后的避风港。
也是他最后的囚笼。
画面中,江别鹤颤抖着双手,从一个布满灰尘的暗格铁盒中,取出了那本残破的秘籍。
封面上,‘嫁衣神功’四个字龙飞凤舞,却透着一股邪异。
就在此刻,天幕之上,那宏大而冰冷的解说词再度响起,这一次,字里行间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讽与鄙夷。
【江别鹤,此人一生窃取他人果实,心术不正,却妄图染指天下第一神功。】
【这些年来,他一直在暗中揣摩、推演昔年天下第一神剑燕南天大侠的《嫁衣神功》。】
画面一转,出现了无数张草稿,上面画满了复杂的人体经络图,以及密密麻麻的批注。那是江别鹤二十年来的心血。
【可惜,他天资有限,心性更是卑劣不堪,终其一生,也无法窥得神功万一。】
【最终,他只能结合一些道听途说的邪门功法,强行拼凑出了一本似是而非的残篇。】
【他自鸣得意,将其美其名曰——‘伪·燕南天神功’!】
天幕之下,一片哗然。
“伪·燕南天神功?这名字,简直是往自己脸上贴金!”
“笑死我了,偷了东西还嫌不够,还要硬说是自己造的,江琴这脸皮,怕是连城墙都拐弯!”
嘲笑声中,解说词变得愈发冷酷。
【此等邪功,本质乃是强行燃烧生命精元,透支未来,以此在短时间内获得近乎宗师境界的爆发力。】
【但,它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密室之内,江别鹤对外界的一切恍若未闻。
他已经盘膝坐下,将那本秘籍摊在身前,双目赤红,开始疯狂地运转内力。
“啊啊啊——”
他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
他体内的内力,在他的强行催动下,化作一道道狂暴的洪流,冲刷着他早已不算年轻的经脉。
撕裂般的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
他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扭曲、贲张,皮肤之下,青黑色的血管一根根暴起,虬结蠕动,仿佛有无数条细小的毒蛇在他的血肉里疯狂游窜。
这是内力彻底失控,即将走火入魔的征兆!
但江别-鹤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只有一个念头。
力量!
他需要力量!足以让他冲出重围,逃出生天的力量!
然而,就在他运功的最关键时刻,天幕的画面,陡然切换。
一个由光线构成的三维人体经络模型,凭空出现。
那模型栩栩如生,甚至连每一条最细微的经络都在缓缓流转着光芒。
这正是江别鹤此刻体内的真实写照!
苏航的声音,通过解说词,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江别鹤的心脏上。
【注意看。】
一个醒目的红色圆圈,在三维模型的丹田下方三寸处,被精准地标记了出来。
【这个位置,是他全身功力的交汇点,是他强行催谷出的所有力量,唯一且必须经过的枢纽。】
【这里,也是他这门自创邪功,唯一的罩门所在!】
【只要劲力到处,轻轻一点……】
解说词的声音顿了顿,充满了恶意的玩味。
【江别鹤那所谓的伪宗师修为,就会像一个被戳破了的皮球,一身功力,瞬间瓦解,荡然无存。】
这还没完!
苏-航的分析,还在继续,如同外科手术刀一般,精准、冷血,将江别鹤最后一块遮羞布都无情地撕了下来。
【而且,由于他此刻心气已乱,急于求成,每次内力运转周天,流经‘气海穴’之时……】
【必然会出现一息的停滞!】
【那就是,他最虚弱的时刻!】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