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的声音,不再是平日里沉稳的道长,而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
“他这是要你们任家家破人亡啊!”
“其心可诛!!!”
最后的四个字,字字如雷,震得在场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任发和任婷婷哪里见过这场面。
在他们眼中,九叔向来是仙风道骨、沉稳可靠的得道高人。
此刻,他却状若疯魔,眼神里的愤怒与惊恐,几乎要化为实质喷涌而出。
父女俩早已被那血红的泥土和刺鼻的腥臭吓得六神无主,此刻再被九叔这么一吼,更是魂飞魄散。
“我……我……”任发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秋生一向是快人快语,他看着那片不断渗出腥臭的红土,再看看师父那副天塌下来的表情,脑子里一根筋瞬间接通。
他指着那土坑,对着任发就大喊起来。
“任老爷,这你还不明白吗?”
“那个风水先生在害你啊!你爹已经变成僵尸啦!”
僵尸啦!
僵尸!
这句话,仿佛一道黑色的闪电,撕裂了任发心中最后一道名为“侥幸”的屏障。
它比九叔那番深奥的解释要直接一百倍,也brutal一百倍!
“咯噔。”
任发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整个人顺着九叔的手,瘫软下去。
他身后的任婷婷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也跟着脚下发软,一屁股跌坐在父亲身边。
“僵……僵尸?!”
任发瘫在地上,仰着头,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地重复着这两个字。
那是只存在于乡野怪谈中的恐怖之物,此刻却和自己最敬爱的父亲联系在了一起。
“胡说什么!”
九叔狠狠瞪了多嘴的秋生一眼,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点燃。
他甩开手,不再理会瘫软的任发,胸口的气息却无论如何也平复不下来。
他转过身,指着那墓穴,声音因激动而愈发颤抖,却也竭力保持着一丝解释的条理。
“蜻蜓点水穴,是难得一见的极品好穴,这一点不假!”
“但这种穴,穴中棺木必须法葬!”
九叔加重了语气。
“所谓法葬,就是棺材竖着葬!引天地之灵气,荫佑后人!”
“如今!”他猛地一指那平整的坟头,“它却用了平葬!”
“平葬也就罢了!最歹毒的是,那风水先生还在下面加了这一层用活人鲜血浸泡过的血泥!”
“好好的蜻蜓点水,被硬生生扭转了风水格局!”
“灵气尽绝,阴气倒灌!此穴,已成‘养尸绝地’!”
九叔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任发的心头。
他揭示的,是一个持续了二十年,恶毒到极点的阴谋。
那风水先生的险恶用心,在这一刻,昭然若揭。
九叔看着瘫在地上,面无人色的任发,眼神里最后的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他用一种近乎宣判的、冰冷刺骨的语调,说出了最后的结论。
“不出三代。”
“你任家,必定家破人亡,断子绝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