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的破洞中,月光混着夜风倒灌而入,卷起地上的尘埃与血腥。
那道冲天而起的绿影,在夜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扑向任家镇最豪华的那座庄园。
吸食了两个精壮男人的滚烫精血,任老太爷所化的绿僵,其体内的尸气已然沸腾到了一个临界点。
暗绿色的尸毛下,皮肤开始泛起一种金属般的黑色光泽,坚硬的尸身内,骨骼发出“噼啪”的爆响,力量在疯狂滋生。
半步毛僵!
只差一个契机,它便能完成蜕变,成为更加恐怖的存在。
而这个契机,便是它血脉中最亲近,也最怨恨的那个源头。
血食的渴望。
血亲的憎恨。
这两种本能,如同黑夜汪洋中的两座灯塔,为它指明了唯一的方向——任家庄园,主卧室!
……
与此同时,义庄之内。
静室中盘膝而坐的陈凡,双眸豁然睁开。
一道淡淡的金芒,在他眼底深处一闪而逝。
“来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平淡,不起波澜。
就在刚才,一股冲天的怨气与尸气,在任家镇的方向轰然爆发,那股气息之强,瞬间就引动了他神魂的感知。
寻常修行者,或许只能感到一阵心悸。
但在陈凡的“神魂金光”洞察之下,那冲天黑气的源头、动向、乃至其内里蕴含的怨毒,都无所遁形。
任老太爷,尸变了。
而且,直奔任发而去。
陈凡缓缓起身,掸了掸道袍上不存在的灰尘,动作不紧不慢。
他没有半分救人的急切。
他只是一个过客,一个来此方世界“签到”的看客。
一步踏出,他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在义庄的院墙之外,几个闪烁,便化作一道几不可见的虚影,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
任家庄园。
夜深人静,护院的家丁们提着马灯,打着哈欠,懒散地巡逻着。
主卧室内,任发早已进入了梦乡。
他睡得很沉,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满足的微笑,似乎正梦到自己黄金满屋,妻妾成群的美事。
他完全没有察觉到,一股极致的怨毒与冰冷,正以一个恐怖的速度向他逼近!
突然!
“轰隆——!!!”
一声巨响,仿佛平地惊雷,炸碎了整个庄园的宁静!
主卧室那面由青砖砌成的厚实墙壁,毫无征兆地向内整个爆开!
砖石碎屑混合着木料,以比子弹出膛更快的速度向房间内激射!
名贵的紫檀木桌椅、古董花瓶,在这股狂暴的冲击力下,瞬间被撕成碎片!
“啊!什么人!”
睡梦中的任发被这声巨响惊得魂飞魄散,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烟尘弥漫中,他甚至来不及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一股阴冷刺骨的恶风扑面而来,那风中夹杂着泥土的腥味和浓郁到令人作呕的尸臭!
一个庞大、恐怖的黑影,就站在那墙壁的破洞处,挡住了外面惨白的月光。
“有……有刺客!快来人!保护老爷!”
门外,被惊动的家丁们发出惊恐的尖叫,几道举着火枪的身影,慌乱地冲了进来。
当他们看清那黑影的真面目时,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那是一个浑身长满暗绿色尸毛的人形怪物!
它的一双眼睛,是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猩红色,仿佛两团燃烧的鬼火!
漆黑卷曲的指甲,在昏暗中闪烁着幽冷的寒光!
“开……开枪!快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