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本就对僵尸之说半信半疑、此刻又被任发惨死吓破了胆的镇民们,开始窃窃私语,看向九叔的眼神也从敬畏变成了怀疑与恐惧。
“不是的……”
角落里,任婷婷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虚弱的辩解。
“不是九叔……是爹爹他……”
但她刚刚经历了丧父之痛,精神受到巨大冲击,此刻伤心过度,一口气没上来,后面的话被剧烈的抽泣和咳嗽堵了回去,再也说不出口。
阿威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眼中闪过一抹阴谋得逞的精光,立刻抓住机会,将保安队长的权威发挥到极致。
他振臂一呼,枪口从九叔脸上移开,指向了他和文才、秋生三人。
“所有人都听着!我怀疑林九师徒三人与僵尸害人一案有关!”
“来人!把林九,还有他这两个不成器的徒弟,全部给我抓起来!”
“关进保安队的大牢,严加审问!”
“哗啦——”
周围的保安队员立刻拉动枪栓,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九叔师徒。
“我看谁敢!”秋生年轻气盛,当即就要发作。
九叔却抬手拦住了他。
他看了一眼阿威那张写满野心与愚蠢的脸,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被煽动、眼神中充满恐惧的镇民,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冰冷的枪口上。
他可以反抗。
以他的道行,对付这些凡人易如反掌。
但然后呢?
事情会彻底失控,激起民变,到时只会更加混乱,让那只逃走的绿僵有更多的可乘之机。
九叔心中,一声长叹。
他收敛了全身的气息,缓缓垂下了双手。
“我们跟你走。”
这三个字,代表了他的妥协。
全程,陈凡都背着小手,站在一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里,津津有味地“看戏”。
他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挂着一丝与年龄极不相符的玩味与淡漠。
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棋手,俯瞰着棋盘上蝼蚁的挣扎。
眼看着九叔师徒三人被保安队员用枪指着,粗暴地向外押去。
陈凡迈开小短腿,特意跑到了门口。
他仰起头,用一种天真无邪、奶声奶气的声音,对着九叔的背影,清脆地大声喊道:
“小林!”
“你安心去吧!”
“我会让小白每天给你送饭的!”
这称呼,这语气,这内容……
正满心憋屈、脚步沉重的九叔,听到这声“小林”,脚下一个踉跄,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他猛地回头,死死地瞪着门口那个粉嫩的“娃娃”。
一口老血,险些当场喷出来!
阿威看着九叔吃瘪的样子,得意洋洋,只觉得大权在握,前途一片光明。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
那个看似无害的“娃娃”,在喊出那句话时,身上有一股毫不掩饰的气息,一闪而逝。
那气息,深沉、浩瀚,如同九幽深渊,又似九天苍穹。
那是属于地师的恐怖威压!
这股气息,凡人无法感知,却像黑夜中最明亮的灯塔,瞬间吸引了任家镇上,另一个潜伏在黑暗中的“猎食者”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