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之上,巨大的视频画面如同一面映照末日的镜子,将那个世界的惨状毫无保留地投射而出。
那颤抖的身影,终于在镜头的聚焦下变得无比清晰。
他叫城户真司。
一个在此刻之前,于万界观众眼中平凡到近乎透明的名字。
现实世界已然沦为镜怪物的猎场。
天空是凝固的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无数身披银色与蓝色相间坚硬甲胄的雷光骑兵,正如同无穷无尽的潮水,从城市每一个光滑的镜面——橱窗、后视镜、水洼——中涌出。
它们疯狂地冲向街头,冲向那些还未反应过来的人类。
它们手中的利刃在暗淡天光下折射出冰冷嗜血的寒芒。
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血花的绽放。
每一次斩落,都意味着一个生命的终结。
街道上火光冲天,爆炸声此起彼伏,扭曲的轿车残骸堆叠在一起,构成了一座座绝望的墓碑。
惊恐的人群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他们在绝望中推搡着,践踏着,每个人脸上都被对死亡的极度恐惧所占据,理智早已被求生的本能碾碎。
在这片混乱的洪流中,所有人都在向着远离怪物的方向奔逃。
这是定律。
是生物面对屠杀时,铭刻在基因里的唯一选择。
然而,就在这一刻,那个穿着普通棕色外套、头发略显凌乱的年轻人,城户真司,出现在了画面的最中心。
在一些曾经窥见过他所在世界片段的观众印象里,这个男人总是笑得有些憨厚,甚至带着几分优柔寡断。为了阻止骑士之间的无谓战争,他总是做着一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像个不合时宜的理想主义者。
可就在这一刻,他做出了一个令所有观众大脑宕机的举动。
他没有后退。
他不但没有后退,反而逆着那汹涌求生的人流,义无反顾地冲了回去。
他冲向了怪物最密集、最危险的地带。
那个方向,是死亡。
“这家伙是不是疯了?”
万界聊天室内,热血上头的万丈龙我看到这一幕,直接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指着屏幕,无法理解地大喊出声。
“他现在根本没有变身!”
“他只是个普通人的躯体,就这样冲过去不是送死吗?!”
而在另一个光影交错的世界里,门矢士眯起了眼睛。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中那台品红色相机的边缘,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纷乱的思绪沉淀下来。
他在这个看似普通的男人身上,看到了一种久违的、甚至让他感到有些刺眼的光芒。
那是一种纯粹到近乎愚蠢的勇气。
一种他已经游历了太多世界,见过了太多英雄与恶棍之后,几乎快要遗忘的东西。
画面中,真司的动作显得非常狼狈。
他不是训练有素的战士,没有矫健的身手。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在逆流的人潮中,他被撞得东倒西歪,好几次险些摔倒。
“这边!快往这边跑!”
他声嘶力竭地呼喊着,用嘶哑的嗓音指挥周围那些被吓傻的民众,指向一处相对还算完整的地下通道入口。
“不要停下!快!”
喊声未落,一道银蓝色的身影带着破风声从侧面袭来。
雷光骑兵的利刃直劈他的面门。
真司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的反应快过了大脑的思考,他狼狈地向后一仰,几乎是贴着地面倒了下去。
冰冷的刀锋擦着他的鼻尖划过,带起的劲风割得他脸颊生疼。
他甚至能闻到那刀刃上尚未干涸的血腥味。
一名跌倒在地的老人,正绝望地看着一只怪物举起利刃,朝着自己当头劈下。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老人浑浊的眼中只剩下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