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司看到了。
他刚刚躲过一劫，身体还未完全站稳，双腿因恐惧和脱力而剧烈颤抖。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
他用尽全身力气，身体前倾，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撞了过去。
“砰！”
沉闷的肉体撞击声。
他用自己的肩膀，硬生生将老人撞离了那致命的攻击范围。
怪物的刀锋劈了个空，但它前冲的巨大冲击力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真司的后背。
他整个人被这股巨力掀翻，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短暂的抛物线，然后重重摔落在地。
咚！
他的额头狠狠撞在路边的石阶棱角上。
世界，在那一瞬间失去了声音。
剧痛，如同烧红的烙铁，从额角贯穿了整个大脑。
温热的液体瞬间涌出，顺着他的眉骨、眼角滑落。
视野被一片刺目的鲜红所覆盖。
半边脸，都被染成了血色。
万界观众的心，在这一刻都揪紧了。
结束了。
一个凡人，做到这一步，已经是极限了。
然而，画面中的一幕，让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
真司甚至没有去擦一下脸上的血迹。
他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试图爬起来。
一次。
失败了。
手臂一软，他又摔了回去。
第二次。
他用牙齿死死咬住下唇，手臂上的青筋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暴起。
他爬起来了。
站起来的第一反应，不是检查自己的伤口，不是寻找逃跑的路线。
他猛地甩了甩头，试图甩掉眼前那片模糊的血色，然后重新张开双臂，拦在那个刚刚得救、惊魂未定的老人身前，用自己单薄的身体，面对着那步步紧逼的怪物。
他的目光，还在混乱的战场上搜寻着。
确认是否还有落单的、无法逃离的幸存者。
这种近乎愚蠢的善良。
这种在末日炼狱中依旧不肯熄灭的微光。
让原本嘈杂无比的诸天万界，弹幕也好，议论也罢，都渐渐安静了下来。
那些习惯了强者挥手间毁天灭地，视凡人如蝼蚁的枭雄、魔主、反派们，此时也收敛了脸上的嘲讽。
所有人都开始屏息凝视。
他们看着这个满身血污的凡人。
看着他如何在这场没有任何胜算的死局中，独自筑起一道摇摇欲坠，却又无比坚固的防线。
他不是不怕死。
屏幕前的每一个人，都能透过那高清的镜头，看到他那因恐惧和剧痛而无法抑制颤抖的肌肉。
看到他那被血浸湿的眼睫下，闪烁的惊惶。
但他依然选择了逆行。
他依然选择了用自己脆弱的血肉之躯，去面对那钢铁的、无情的屠杀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