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中，低矮破旧的土坯房和茅草屋影影绰绰，偶尔传来几声狗吠，更添寂寥。没走多远，就碰到了一个提着马灯、刚从自留地回来的老汉。
“咦？这不是老秦家的三闺女吗？淮茹？咋这么晚回来了？哟，这位是……”
老汉举高马灯，眯着眼打量，看到秦淮茹身边高大挺拔的杨帆，露出惊讶又了然的神色。
“这……这是把女婿带回来了？这么快？不是说今天去城里相看贾家那小子吗？”
秦淮茹定了定神，在昏黄的灯光下，脸上虽然还有晕车后的苍白，但眼神明亮，她鼓起勇气，声音清晰地回答。
“三爷爷，是我。贾家那边……我觉得不太合适。这位是杨帆，我们……我们以前就认识，他刚转业回来，在城里当司机。我们……我们决定在一起了。”
她没有说太多细节，但“以前认识”、“转业回来”、“城里司机”这几个关键词，足以解释一切，也足够有分量。
杨帆有些诧异地看了秦淮茹一眼。
这姑娘，在这种场合下，如此直接地表明“我们决定在一起了”，主动表白的意思很明显。
这在这个年代，尤其是相对保守的农村，由女方主动说出来，虽然并非完全没有，但也算比较大胆了。不过，看她那虽然害羞却努力挺直脊背的样子，杨帆心里反倒更添了几分欣赏。
那老汉闻言，眼睛瞪得更大了，上下仔细打量杨帆，尤其是他那一身虽然普通但整洁的工装和笔挺的身姿，嘴里啧啧称奇。
“司机？还是跑四九城的？了不得！了不得啊！淮茹，你这丫头，有眼光！有福气！”
他嗓门不小，在这寂静的夜里传出去老远。
很快，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在这个闭塞的小村庄里飞速传开。
“老秦家三闺女回来了！”
“带了个女婿！不是原来那个贾家！”
“是城里开大车的司机！”
“转业军人！模样可精神了！”
好奇的村民纷纷从自家低矮的门里探出头来，有的甚至端着饭碗就走了出来，远远地张望，低声议论着。等杨帆和秦淮茹快走到秦家那低矮的院墙外时，身后已经跟了十来个看热闹的村民，半个村子都快被惊动了。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打满补丁棉袄、面容黝黑愁苦的中年男人从旁边一户更破旧的院子里走出来，正是秦淮茹的三叔。
他原本是听到动静出来看看，一眼就看到了被众人隐约簇拥着的侄女和她身边那个明显不是乡下人的高大青年。
“淮茹？你……你这是……”
三叔惊讶地走过来，目光在杨帆身上停留片刻，看到他沉稳的气度和不同于庄稼人的穿着，眼中顿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和浓浓的羡慕，他拍着大腿，声音都有些颤抖。
“好！好啊！淮茹！你这……你这可真是……找了个好对象啊！一表人才，还有正经工作！这要是……这要是咱家闺女以后也能……”
他话没说完，看着自家那黑漆漆、仿佛随时会倒塌的破屋子，又看看杨帆，长长地叹了口气，眼神黯淡下去，摇摇头，没再说什么，转身佝偻着背，慢慢走回了自家院子，那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苍凉。
秦淮茹看着三叔离去的背影，轻声对杨帆解释。
“那是我三叔，家里更困难，还有好几个堂妹年纪都小……”
她语气里带着同情，也有一丝庆幸。幸好，自己抓住了机会。
杨帆顺着她的目光，瞥见三叔家那低矮的门洞里，似乎有个瘦瘦小小的黑影飞快地缩了回去，看身形像个没长开的小女孩。
他心中微动，猜想那或许就是后来剧情里出现过的、秦淮茹的堂妹秦京茹？不过此刻他也没心思细究，只是点了点头。
在众多村民好奇、羡慕、探究的目光注视下，杨帆和秦淮茹终于走到了秦家那扇用树枝和旧木板拼凑而成的院门前。
院子比四合院的单户面积要大些，但破败得多。院墙是泥土混着碎石和草梗垒起来的，已经塌了一小半。
推开吱呀作响的破木门，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角落堆着些柴火和农具。正房是三间低矮的土坯房，窗户上糊的报纸已经破损，透着昏黄摇曳的油灯光。
隐约能听到屋里传来喝粥的吸溜声，还有小孩子低低的说话声。
秦淮茹深吸一口气，拉着杨帆，推开堂屋那扇漏风的木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