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帆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平静温和。
就在这时,里间传来了秦父沉重而规律的鼾声,显然已经睡熟了。
这鼾声像是某种屏障,让秦淮茹紧张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点。
她暗自想着,就算……就算杨帆待会儿有什么举动,有爹这震天响的呼噜声“掩护”,或许……或许也不至于太丢人。
“在部队的时候,偶尔也能喝点,但没瘾。今天这酒还行,不觉得难受。”
杨帆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也像是在闲聊,缓解她的紧张。
秦淮茹“嗯”了一声,继续专注地洗着脚,动作渐渐熟练起来。
她没有接话,也不知道该接什么。
洗好了,秦淮茹用准备好的干净布巾仔细地帮杨帆擦干双脚,然后端起水盆,想去外面倒掉。
“放着吧,明天再说。”
杨帆拉住了她的手腕。
秦淮茹身体一僵,手里的盆差点没拿稳。
她慌乱地看向杨帆,对上他深邃的目光。
那目光里没有急色,也没有逼迫,只有一种平静的、理所当然的暖意,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男人对女人的欣赏和期待。
油灯如豆,光线昏黄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斑驳的土墙上。屋外是寂静的春夜,偶有远处犬吠;屋内,火炕烧得正旺,暖意烘人,酒气未散,混合着少女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和洗脚水蒸腾出的热气。
杨帆坐在炕头,看着秦淮茹蹲在地上,执意要为自己洗脚。
他原本下意识地想说“我自己来”,毕竟在后世,这算是比较私密甚至有些“大男子主义”意味的举动。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到,在这个年代,尤其在秦家这样传统朴实的农家,妻子的这种服侍,或许正是她们表达体贴、确认家庭角色的一种方式。
如果拒绝,反而可能让秦淮茹感到不安,觉得自己没能“做好”。况且,他瞥见里间门帘缝隙后,秦母那带着紧张和期盼的目光一闪而过。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既然选择了“躺平”接纳这段姻缘,那也顺势接纳这时代赋予的、带着旧式温情的相处模式吧。
他甚至还自嘲地想,前世去足疗店,想享受这样的服务,至少也得花个百八十块。如今虽然没了手机电脑那些现代娱乐,但这“被截胡”后得来的日子,却多了份实实在在的、接地气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