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三个抽屉的最深处,他摸到了一个硬硬的皮质封壳。
他拿了出来,那是一本日记。
封面上用烫金字体印着两个娟秀的字:林雅。
公孙启-哲翻开了日记。
日记的第一页,字迹充满了少女的憧憬与喜悦。
“今天,林医生说我的鼻子会是全城最挺的,他说我以后会比杂志封面上所有女明星都漂亮。我好期待。”
他快速地向后翻。
日记的内容开始出现变化。
“手术失败了……我的鼻子歪了……他们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林医生说没关系,可以修复。”
“第二次修复也失败了,他们把我的下巴垫得太尖了,像个锥子。镜子里的我,好陌生……”
“我不想出门,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他们都说我像个怪物。我漂亮吗?我到底还漂不漂亮?”
“我漂亮吗?”
“我漂亮吗??”
“我漂亮吗???”
日记越到后面,“我漂亮吗”这四个字的出现频率就越高。字迹也从最初的娟秀,变得越来越潦草,越来越疯狂,力道大得几乎要划破纸背。
一种偏执和绝望,透过这些扭曲的字迹,扑面而来。
公-孙启哲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翻到了日记的最后一页。
这一页上,没有文字。
只有一个用早已干涸的暗红色血迹画出来的、扭曲的笑脸。
那笑容咧开的角度大得夸张,几乎咧到了脸颊两侧。
在笑脸的下面,是几个同样用血写成的、几乎无法辨认的字。
公孙启哲凑近了些,辨认着那几个字。
“我…很…漂…亮…”
就在他看清这几个字的瞬间,一股强烈的、带着浓重恶意的信息流,顺着他的视线,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猛地刺入他的脑海!
【你是个怪物!】
【没人会喜欢你!】
【你为什么不去死!】
无数负面的、恶毒的念头在他脑中炸开,试图污染他的意志,扭曲他的认知。
可悲的执念,将自己扭曲成了规则的奴隶。收容,对她而言或许是一种解脱。
公孙启哲的身体只是微微晃了一下。
他胸口口袋里那枚心灵壁垒护符,骤然散发出一阵温热。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传遍全身,将那股侵入脑海的认知危害冲刷得一干二净。
这种程度的认知危害,连给我挠痒痒都不配。不过,对付普通人倒是绰绰有余。
与此同时。
被命令在门口放风的李彪,正背靠着墙壁,紧张地盯着走廊尽头。
那里的窗户破了一个大洞,惨白的月光斜着照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带。
他感觉越来越冷了。
他搓了搓胳膊,嘴里念叨着:“南无阿弥陀佛,玉皇大帝,耶稣基督,管他是哪路神仙,保佑我这次能活到天亮……”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黑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李彪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里。
一个身影,一个穿着白裙子的身影,从黑暗中慢慢地、慢慢地浮现出来。
她很高,很瘦,戴着一个巨大到不正常的白色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她手里拖着的东西。
那是一把巨大的、锈迹斑斑的园艺大剪刀,长度几乎有半米。剪刀的尖端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拖行,发出一阵阵轻微而刺耳的“沙沙”声。
她一闪而过,消失在了走廊的拐角。
那速度快得就像一个幻影。
完了完了,真看到鬼了!那把剪刀比我胳膊还粗!主管还那么镇定,他是不是早就晓得这东西在这里?我就是个探路的棋子嗦?
李彪的大脑空白了足足三秒。
然后,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猛地回过神来。
他连滚带爬地冲进病房,整个人几乎是扑到了公孙启哲的脚边,压着嗓子,用一种带着哭腔和颤抖的声音惊恐地喊:
“主…主管!有东西!有个穿白衣服的女鬼!”
公孙启哲冷静地合上那本血色日记,将其小心地收入特制的物证袋中。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战术平板上的能量扫描界面。
就在刚才,一个刺眼的、代表着高威胁实体的巨大红色光点,骤然出现在了地图上。
它正在快速接近。
公孙启哲拍了拍瘫在地上、抖得像筛糠一样的李彪的肩膀。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准备战斗。记住我之前教你的,她问什么,你该怎么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