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崇祯打断他。
声音不响，但像一把刀，切断了所有声音。
他走下丹陛，一直走到范·德·斯特鲁伊面前。两人距离不到三步。
“范·德·斯特鲁伊阁下，你在跟朕开玩笑吗？”
范·德·斯特鲁伊强作镇定：“陛下何意？”
“贸易，可以谈。”崇祯一字一顿，“技术交流，也可以谈。但军事互信？限制军备？你荷兰东印度公司在巴达维亚驻扎着二十艘战列舰，在马六甲部署着十五艘护卫舰，在印度洋还有一支舰队正在集结——你跟朕谈限制军备？”
每说一句，范·德·斯特鲁伊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都是绝密军情。
“至于互派武官观察……”崇祯笑了，笑容很冷，“好啊。朕现在就派。曹变蛟！”
“臣在！”曹变蛟从武官队列中走出，一身戎装。
“你带一个营，乘船去巴达维亚，好好‘观察’一下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军备。”崇祯盯着范·德·斯特鲁伊，“如何？”
范·德·斯特鲁伊额头冒汗。他不敢答应——一个营的新军，带着那些恐怖的火器去巴达维亚？总督非杀了他不可。
“陛下……此事需从长计议……”
“那就别扯这些没用的。”崇祯转身，走向殿中央，“你们来，无非是想看看大明到底有多强。行，朕让你们看。”
他朝殿外喊：“拿上来！”
四个士兵抬着一个长木箱进来，放在地上。打开，里面是一支步枪——但比普通的M1更长，枪管更粗，枪身上有个圆筒状的东西。
“这是大明最新研制的狙击步枪。”崇祯拿起枪，动作熟练地上膛，“有效射程八百步，配光学瞄准镜。”
他走到殿门口，指向远处——皇极门外的广场上，立着一个木靶，距离至少三百步。
举枪，瞄准。
殿内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砰！”
枪声在殿内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远处，木靶应声碎裂。
士兵跑过去，捡回靶子残骸——正中心一个洞，边缘整齐。
崇祯把枪扔给曹变蛟，看向使团：“这个，你们想‘交流’吗？”
范·德·斯特鲁伊说不出话。
“还有这个。”崇祯又拍了拍手。
这次推进来的东西，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那是一台……车？但没马没骡，车头有个铁疙瘩，后面拉着个平板，平板上盖着帆布。
车停下。驾驶员——是个年轻士兵，跳下车，掀开帆布。
帆布下是一门炮。但和寻常火炮不同，它装在转盘上，炮管细长，有复进装置，还有光学瞄具。
“七十五毫米速射炮。”崇祯抚摸着炮管，“射速每分钟十五发，最大射程八里。可发射榴弹、穿甲弹、烟雾弹。”
他转头看范·德·斯特鲁伊：“这个，你们也想‘交流’？”
大殿死寂。
只有电灯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许久，范·德·斯特鲁伊深深鞠躬：“陛下……神威盖世，我等……叹服。”
这话说得艰难，但不得不说。
崇祯走回丹陛，重新俯视全场。
“诸位使节，朕今天把话说明白。”他的声音响彻大殿，“大明不惧任何挑战，但也不主动挑衅。你们要贸易，可以，按大明的规矩来。你们要交流，也可以，拿出真本事来。但谁要是想用枪炮跟大明说话——”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朕的枪炮，比你们的多，比你们的好，也比你们的……快。”
说完，他转身，走向后殿。
“退朝！”
王承恩高喊。
百官躬身，使团鞠躬。
崇祯的身影消失在屏风后。
殿内，电灯依旧明亮。
但有些人的心里，已经一片漆黑。
范·德·斯特鲁伊站在原地，看着那门速射炮，看着那支狙击步枪，看着那台天文钟。
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对手。
不是古老帝国。
是一个……从未来杀回来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