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八,北京,皇家理工学院。
朱慈烺坐在实验室里,面前摆着一台蒸汽机模型——是他自己设计改进的,多级膨胀,理论热效率能达到百分之十五,比现在用的高一倍。但他卡在了一个问题:密封。
高温高压蒸汽下,活塞和气缸之间的密封材料总是很快磨损,漏气,效率下降。他试了牛皮、橡胶、石棉,都不行。
“殿下,该用午膳了。”太监在门外小声提醒。
“不吃。”朱慈烺头也不抬,拿着卡尺测量活塞的尺寸,“误差太大了,得重做。”
他今年十二岁,但已经像个老工程师,整天泡在实验室,手上全是油污和烫伤。皇后劝过几次,没用。崇祯倒是支持,说“男孩子就该折腾”。
太监叹了口气,退下了。
朱慈烺继续捣鼓。他拿起一把锉刀,小心地修整活塞边缘,试图把误差控制在零点一毫米内。很枯燥,但他乐在其中。比起背四书五经,他更喜欢这些实实在在的东西——能看到,能摸到,能做出东西来。
突然,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了。
不是太监,是个穿工装的中年人,朱慈烺认得,是兵工厂来的王师傅,负责蒸汽机生产的。
“王师傅?”朱慈烺站起来,“您怎么来了?”
王师傅脸色有点不自然:“殿下,兵工厂那边……出了点问题。您设计的多级膨胀蒸汽机,在试车时炸了,伤了好几个工人。”
朱慈烺脸色一白:“炸了?怎么会……”
“可能是密封问题。”王师傅说,“厂里的师傅都解决不了,想请殿下过去看看。毕竟……是您设计的。”
朱慈烺犹豫了一下。父皇说过,不准他一个人去兵工厂,必须有林雪或者曹变蛟陪着。但现在曹变蛟在沈阳,林雪也去了,北京城里……
“殿下,救人要紧啊。”王师傅催促。
朱慈烺一咬牙:“好,我去。”
他收拾工具,跟着王师傅出了理工学院。门外停着一辆马车,不是宫里的,是普通的货运马车。朱慈烺没多想,上了车。
马车启动,却不是往兵工厂方向,而是往西城去。
“王师傅,路不对。”朱慈烺警觉起来。
王师傅回头,脸上露出诡异的笑:“殿下,对不住。有人……想见您。”
朱慈烺心里一沉,伸手去摸腰间——父皇给他配了一把小手枪,兵工厂特制的,只有巴掌大,装五发子弹。但他手刚碰到枪,马车帘子被掀开,一把刀架在了他脖子上。
“别动。”拿刀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口音很怪,不是北京人。
朱慈烺不动了。他看着王师傅:“为什么?”
王师傅低下头:“他们抓了我儿子……我不这么做,我儿子就得死。”
“他们是谁?”
“不知道。”王师傅声音发抖,“但很有钱,很有势力。他们说……只要把您带出来,就放了我儿子。”
朱慈烺沉默了。他看着脖子上的刀,又看看王师傅愧疚的脸,忽然问:“他们答应给你多少钱?”
王师傅一愣:“五……五百两。”
“我给你一千两。”朱慈烺说,“放了我,我保你儿子没事。”
横肉汉子冷笑:“小娃娃,还挺会忽悠。可惜,我们不是为钱。”
“那为什么?”
“为……”汉子话没说完,马车突然猛地一颠,停下了。
外面传来打斗声,惨叫声。接着,马车帘子被一把扯开,一个穿着锦衣卫飞鱼服的人出现在门口,手里提着滴血的刀。
“殿下,臣救驾来迟!”那人单膝跪地。
是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他身后,十几个锦衣卫正在清理现场——王师傅和横肉汉子已经被制服,按在地上。
朱慈烺松了口气,从马车上下来:“骆指挥使,你怎么……”
“陛下离京前,特意交代臣暗中保护殿下。”骆养性说,“今日见殿下上了陌生马车,臣觉得不对,就跟来了。”
他顿了顿,看向王师傅:“说!谁指使的!”
王师傅瘫在地上,哭着摇头:“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他们就给了钱,说把殿下带到西城外土地庙,有人接应……”
西城外土地庙。
骆养性眼神一冷:“留两个人看住他们!其他人,跟我去土地庙!”
西城外土地庙。
这是一处废弃的庙宇,平时没人来。庙里,三个黑衣人正在等。为首的是个瘦高个,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时辰到了,人怎么还没来?”一个黑衣人问。
瘦高个皱眉:“再等等。王师傅那怂货,应该不敢耍花样。”
话音刚落,庙门被一脚踹开。
骆养性带着锦衣卫冲进来,举弩就射。“嗖嗖嗖——”弩箭飞向黑衣人。两个黑衣人反应不及,被射中倒地。瘦高个却身形一闪,躲到柱子后,反手甩出三把飞刀。
“铛铛铛!”骆养性挥刀格挡,火星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