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一，辽河下游，盘锦。
探井队的钻机已经轰鸣了七天七夜。这是兵工厂研发的第一台旋转钻机，蒸汽动力，钻杆能打到地下三百米。工人们三班倒，浑身泥浆，眼睛熬得通红，但没人喊累——陛下说了，这底下有“黑金”，能改变大明的命运。
“王头儿，到二百八十米了！”一个年轻技工盯着深度计，“压力表开始波动！”
负责钻探的王铁山抹了把脸上的泥，凑到井口。钻杆传来有节奏的震动，井口开始冒出黑色的油花，带着刺鼻的硫磺味。
“继续钻！打到三百米！”王铁山吼。
钻机继续下探。二百九十米，二百九十五米，二百九十八米……
“砰！”
一声闷响从地底传来，钻杆突然剧烈抖动。紧接着，黑色的液体从井口喷涌而出，冲上十几米高，像一条黑龙腾空而起。原油！真的是原油！
“出油了！出油了！”工人们欢呼。
王铁山冲到井口，伸手接了一捧。黑色的，粘稠的，在阳光下闪着诡异的光。他凑近闻了闻，那股刺鼻的味道让他咳嗽，但眼睛亮了——这就是陛下要的石油！
“快！关井！上防喷器！通知北京！”他连声下令。
工人们手忙脚乱地操作。防喷器是兵工厂特制的，重达三吨，用蒸汽绞车吊装到井口。阀门拧紧，喷涌的原油被控制住，顺着管道流入旁边的储油池。
王铁山拿起无线电——这是探井队配的短波电台，能直接联系兵工厂。
“北京！北京！辽河一号井出油了！日产预估……至少一百吨！”
同一时间，北京兵工厂。
崇祯听到无线电里传来的消息，猛地站起来。
“一百吨？确定？”
“确定！”王铁山的声音带着激动，“油质很好，含硫量低，适合提炼！陛下，咱们真的找到石油了！”
崇祯握紧拳头。石油！工业的血液！有了它，内燃机就能造出来，汽车、飞机、坦克……所有烧油的机器，都能从图纸变成现实！
“立刻组织提炼！”他下令，“兵工厂化工厂抽调技术人员，去盘锦建炼油厂！一个月内，朕要看到第一桶汽油，第一桶柴油！”
“是！”
命令传下去，整个兵工厂都动了起来。化工厂的工程师连夜打包设备，机械厂赶制蒸馏塔和管道，连皇家理工学院的学生都被动员起来——朱慈烺亲自带队，二十个最优秀的学生，带着蒸汽轮机和发电设备，坐火车赶往盘锦。
三月初五，盘锦炼油厂第一座蒸馏塔点火。
这是座简陋的塔式设备，高十五米，用钢板焊接而成，外面包着石棉保温层。原油从底部进入，被蒸汽加热，不同沸点的组分在不同高度凝结流出：最轻的是汽油，然后是煤油、柴油，最后是重油和沥青。
朱慈烺站在控制台前，盯着温度计和压力表。这是他第一次主持这么大的工程，手心里全是汗。
“殿下，温度到一百五十度了！”学生报告。
“汽油该出来了。”朱慈烺看向出油口。
几秒钟后，透明的液体从管道流出，流进准备好的铁桶里。很轻，挥发性很强，闻着有股特殊的味道——这就是汽油。
“取样！测试！”朱慈烺下令。
学生取样，用简易的密度计和闪点仪测试。数据很快出来：密度0.73，闪点零下四十三度，辛烷值……大概七十左右。比不上后世的优质汽油，但够用了。
“柴油呢？”朱慈烺问。
“温度到二百八十度，柴油出来了！”
黄色的、粘稠些的液体流出。柴油，蒸汽轮机和未来内燃机的主要燃料。
朱慈烺看着那些流动的液体，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这就是父皇说的“工业血液”，有了它，大明的机器就能跑得更快，飞得更高！
“记录数据：首日提炼，汽油产量五吨，柴油八吨，煤油三吨。”他对书记员说，“立刻装桶，运回北京！给父皇报喜！”
三月初八，北京，兵工厂试验场。
崇祯看着面前三桶液体：透明的汽油，黄色的柴油，还有浅色的煤油。他拿起一根木棍，蘸了点汽油，用火柴一点。
“轰”的一声，火焰窜起老高，燃烧猛烈。
“好！”崇祯点头，“能量密度高，燃烧充分。比煤强多了。”
他又试了试柴油，燃烧更稳定，火焰温度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