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玄缓缓跪倒在冰冷的石台上。玄衣下摆铺开。他将养魂石与玉简双手捧起,高举过顶,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在心中默念冗长的冤情。那些曲折、阴谋、猜测,此刻说来都显苍白。他只是将全部的精神,集中于双手所捧之物,集中于那养魂石内被秩序天平烙印下的、关于“阴邪侵蚀”、“人为炼制”、“暗红鳞片手套”、“闭合之眼恶意”的抽象概念痕迹,集中于玉简中关于“噬魂幽泥”与特定阴秽环境可能催生“异常”的记载。
同时,他以一种近乎虔诚的意念,向这片广场,向这座祖祠,向那冥冥中可能注视此地的先祖意志,传递一个最简单、却也最核心的诉求——
“陆家血脉陆明轩,遭外邪侵神,心智被夺,修为将废,性命垂危。此非自招心魔,实为人所害。现有蛛丝马迹,直指族内隐恶。规矩之内,申诉无门。今孙陆玄,斗胆直诉祖灵,恳请明察秋毫,拨乱反正,以正家法,以护血脉!”
意念纯粹而坚定,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
一秒,两秒,三秒……
广场上唯有风声。辨奸兽雕像沉默。祖祠卫如泥塑木雕。高耸的祠殿大门紧闭,毫无反应。
仿佛他所有的准备、所有的决心,都只是投入虚无的玩笑。
陆清漪在广场边缘,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就在这时——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直接响在灵魂深处的颤鸣,自那面赤红色的鸣冤鼓中发出。
紧接着,陆玄双手捧着的养魂石,忽然自己亮了起来!不是刺目的光华,而是一种朦胧的、灰白色的、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微阴影蠕动的光!同时,那枚玉简也自主悬空展开,其上关于“噬魂幽泥”、“暗红手套”等关键词句,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暗金色的光芒!
“咚——!!!”
第一声鼓响,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声音并不震耳欲聋,却厚重无比,仿佛自大地最深处传来,带着苍凉古老的韵律,瞬间席卷了整个祖祠广场,并朝着更远处的祖地三千六百峰扩散开去!天青石地面微微震颤,广场边缘的陆清漪娇躯一晃,险些站立不稳。那些如雕像般的祖祠卫,同时抬起了头,冰冷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陆玄身上。
鼓声余韵未绝——
“咚——!!!”
第二声接踵而至!这一声更加高亢,更加激昂,鼓面血红色的皮膜上,那些暗金色的铭文仿佛活了过来,流转着耀眼的光芒!养魂石的光芒大盛,其内部蠕动的灰白阴影,竟隐隐勾勒出一只模糊的、冰冷的、带着鳞片质感的“手”的虚影,一闪而逝!玉简上亮起的文字,光芒几乎要透简而出!
整个祖地,无数沉睡或修炼中的人被惊醒,骇然望向祖祠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