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有人咳了一声,想打圆场:“算了算了,小孩子不懂事。”
“是啊,别闹大。”
林建军却没顺坡下。
他站起身,钢尺“啪”地拍在掌心,那声音清脆得像车间主任拍桌子:
“不懂事可以教。但要是有人教他说瞎话,”他目光扫过贾家窗户,窗帘猛地一抖,“那事情就大了。”
孩子被大人一把拉走,几乎是拽着跑的。
人群散去时,已经没人再敢大声议论。
但所有人心里都明白一件事——
事情,已经变味了。
这不是占房子。
这是要毁人。
回到屋里,林建军坐在桌前,没有立刻动。
他在复盘。
举报、栽赃、借孩子做文章。这是第三步了。
对方已经不满足于让他难受,而是开始试探——
能不能把事闹大,闹到厂里,闹到街道,闹到让他身败名裂。
桌上的搪瓷缸子还冒着热气,是他出门前泡的粗茶,现在刚好能入口。
他端起缸子,却没喝,而是盯着缸沿上那道磕碰的缺口——
那是他爹留下的,用了二十多年,缺口都磨得光滑了。
“易中海、许大茂、秦淮茹……”他低声念叨,像在念车间不合格零件的编号,“你们是真急了。”
他放下缸子,从床底拉出一个木箱子。
箱子没上锁,但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摞纸——全是举报信、收据、会议记录的复印件。
他抽出最上面一张,是今天街道检查的笔录。
老张的签名歪歪扭扭,但公章是真的。
他又抽出一张,是这次碰瓷的“预案”——没错,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手。
箱子最底下,压着一本《治安管理处罚条例》的学习手册,书页翻得卷边,关键条款还用红笔划了线。
他翻开手册,找到第二十七条,关于“捏造事实诬告陷害他人”的处罚规定,手指在铅字上敲了敲。
“差不多了。”他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像在车间测量零件时的呼吸。
窗外,天慢慢暗下来。
院子里灯亮起,又一盏盏熄灭。
易中海屋里,传出傻柱拍桌子的声音:“这孙子太精了!一大爷,下一回怎么弄?”
许大茂的声音阴恻恻的:“精?精就好。精的人,才怕阴沟翻船。”
林建军抬起头,眼神沉了下去。
他舔了舔嘴唇,那是他每次下料前的习惯动作。
既然暗的手段已经见血,
那接下来,就该轮到他动了。
他铺开信纸,是那种带红横线的公文纸,从厂里带回来的。
钢笔是英雄牌的,笔尖在纸上沙沙响,像钳工在铁板上划线。
第一行字:关于南锣鼓巷95号院易中海涉嫌组织虚假举报、教唆未成年人作伪证的调查申请
他写得很细,把时间、地点、参与人、说的每句话,甚至许大茂那口唾沫落在哪都记了上去。
写到刘小宝那段时,他停了笔,从工具包里掏出那把钢尺,放在信纸旁边。
“证据,得有物证。”他喃喃自语。
然后,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照片——是上次全院大会时,他借口“留念”让阎埠贵帮忙拍的合影。
照片上,每个人的位置、表情,清清楚楚。
“够了。”他合上笔盖,把信纸对折,塞进信封,封口的时候还特意按了按浆糊,确保粘得严实。
信塞进工装口袋,贴着心口。
明天一早,邮筒见。
而今晚,
他还有另一件事要做。
他站起身,工装外套重新披回肩上,三级钳工的徽章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他走到门口,没开门,只是静静听着外面的动静。
东厢房,贾家的灯还亮着,秦淮茹压低了声音在训孩子;
西厢房,许大茂在哼小曲儿,调儿是《智取威虎山》,却哼得阴阳怪气;
正房,易中海的茶缸子磕在桌沿上,“铛”的一声,像敲闷钟。
林建军嘴角微微一勾,那是他每次量准尺寸、准备下刀的表情。
“你们动完了。”
“现在,该我了。”
他吹灭了灯,屋里陷入黑暗。
可那双眼睛,在夜色里亮得吓人。
就在林建军贴好邮票的时候,易中海家里,许大茂正摊开另一张纸——那是他找宣传科熟人弄的“大字报批稿”,标题赫然写着:
《三级钳工林建军,欺压邻里,天理难容!》
墨还没干。
两封信,都将在明天早晨,送进不同的门。
一张送进邮筒,一张贴上院墙。
到底哪张更快?哪张更狠?
下一章,见分晓。
【作者有话说】
阴的摆上台面,白的也该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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