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粒子砸在窗玻璃上,沙沙作响,像有人在外面撒沙子。
街道办公室里,炉子烧得滚烫,铁皮烟筒被烤得发红,发出嗡嗡的共鸣,震得墙上的锦旗都在抖。林建军坐在长条凳上,工装鞋踩在砖地上,鞋底的雪化了,晕开一圈泥水,印子深得像刻上去的。对面,易中海和许大茂站着,脸上还挂着霜,眉毛都是白的,像两根冻僵的葱。
王主任把茶杯咚地一放,热气混着茶叶沫子溅出来,有几滴落在易中海手背上,烫得他龇了一下牙。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叮!街道传唤场景开启,宿主获得“临时辩论强化”Buff】
林建军没开口,先从怀里掏出那个油纸包,动作很慢,像掏一颗子弹。他解开麻绳,油纸展开的声音在静得吓人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钢尺、照片、那撮头发,一字排开,摆在王主任面前的办公桌上。
易中海眼皮一跳,手里的茶缸子攥紧了。
“王主任,”林建军开口了,嗓子有点哑,像被砂轮磨过,“易师傅调解邻里纠纷的方式,是先让人去街道诬告我私搭乱建,再让许大茂贴大字报诬告我作风问题。”
他拿起钢尺,“啪”地拍在桌上,震得茶杯盖儿都跳了一下:“这是当天那个‘棚子’的位置,您看,墙根干净得能照出人影,连根钉子都没有。”
又拿起照片,弹了弹纸角:“这是全院大会时您拍板让我‘和气解决’的现场,易师傅当时说,‘小林你要识大体’。”
最后,他用指尖捻起那撮头发,在灯光下转了转:“这是刘小宝栽赃时,我捡到的。您猜是谁的?槐花头上的。”
三连证据砸下来,办公室里的空气都凝住了。
王主任没看易中海,先拿起了那张照片。照片是黑白的,但看得出来,易中海坐在正中,端着茶缸子,笑得像尊弥勒佛,而林建军站在阴影里,手里拿着那份盖着红章的文件。
“老易,”王主任声音沉了,“这是怎么回事?”
易中海的喉结上下滚动,挤出一句:“王主任,我……我也是为了院里和睦。”
“和睦?”林建军笑了,嘴角往上翘,眼神却像冰碴子,“您让刘海中去街道举报我,让许大茂贴大字报,让秦淮茹教孩子碰瓷,这叫和睦?”
他每说一个名字,许大茂就哆嗦一下。
许大茂急了,往前一冲,差点碰翻炉子:“你捡个头发能说明什么?小孩子自己摔的,你血口喷人!”
林建军不答,从怀里又掏出一张折叠的《治安管理处罚条例》,纸都磨毛边了。他展开,指着上面红笔圈出的字:
“第二十七条,捏造事实诬告陷害他人,处拘留三日到七日。”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许大茂那张马脸:“您这个字,‘作风’写成‘作凤’,刘科长给您润色的时候,没看出来?”
王主任眼神一凛,看向许大茂:“宣传科刘科长?他掺和进来了?”
许大茂腿一软,直接坐地上了,屁股砸在砖地上,“咚”的一声闷响。
【叮!检测到关键人物“刘科长”浮出水面,奖励规则值+30】
【叮!初级取证技能判定:证据链完整度95%,宿主获得铁证如山称号】
窗外,大雪中挤满了院里的人。
秦淮茹抱着槐花,嘴唇冻得发紫,腿肚子直打转。贾张氏想挤进来,被门卫用胳膊拦在门外,她扯着嗓子喊:王主任,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阎埠贵缩在窗户根儿下,镜片上全是哈气,嘴里嘟囔:这林建军……是要把天捅个窟窿啊。
刘海中躲在最后,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自己埋进雪里。
王主任站起身,走到窗边,扫了一眼外面黑压压的人头,又回头看向易中海:既然人都在,那就当众说个清楚。
他拿起桌上那封林建军凌晨寄来的信,抽出里面的钢尺、照片、头发,还有一份手写的《事件经过》,扬了扬:
这信,区房管科也收到了复印件。区里指示,这事要彻查,绝不姑息。
易中海手里的茶缸子啪地摔在地上,搪瓷崩掉一块,露出黑铁,热水溅在腿上,他却像没知觉。
林建军站起身,工装鞋在砖地上踏出最后一个脚印,清晰,深刻。他舔了舔嘴唇,那是他每次下准料后的习惯,声音压得很低,却让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听见:
我说过,我只走流程。
现在,流程来了。
他转身出门,雪粒子砸在他背上,簌簌作响,像撒盐。
身后,许大茂瘫在地上,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
而窗外,秦淮茹抱着孩子的手,第一次松了劲。槐花哇地哭出声,小脸埋在她妈脖子里,鼻涕眼泪糊了一大片。
聋老太太的权杖
傍晚,雪下得更大了,像要把院子埋了。
林建军回到屋里,推开门,发现炉边坐着个人。
是聋老太太。
老太太没说话,只把一根拐杖,轻轻敲了敲地面。拐杖头是黄花梨的,敲在地砖上,笃笃两声,闷而沉。
“小子,”她开口,声音像破风箱漏风,“你把一大爷拉下马,这院儿,以后你管?”
林建军没回答,只是从兜里摸出一支烟,是白天给门卫的大前门,剩的最后一根。他掐了烟屁股,凑到炉子上点燃,火光一闪,照亮他半张脸,另一半在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