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管都行,”他说,烟被吸得嗞嗞响,“只要按规矩。”
老太太笑了,露出一口没剩几颗的牙,像豁了口的碗。
“那好,”她把拐杖一推,推到林建军脚边,拐杖头磕在他工装鞋上,咚的一声,“这根拐杖,你拿着。”
“从今天起,你就是这院里的‘规矩’。”
林建军没接,只是蹲下身,用袖口擦了擦拐杖头上的灰。那灰是陈年的,擦不掉,像渗进木纹里。
“规矩不是我定的,”他说,把拐杖轻轻靠在墙边,“是街道,是厂子,是国家。”
老太太没再说话,站起身,颤巍巍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浑浊,却像能看穿墙。
“傻小子,”她说,“你以为规矩是死的,可规矩,是人用的。”
门关上,风一吹,吱呀一声。
傻柱的刀
东厢房,易中海家。
炉子里的火早就灭了,只剩一堆白灰。
傻柱还在磨刀,霍霍声在雪夜里传得老远,像锯木头。刀刃在昏黄的灯泡下映出一道寒光,他伸出拇指试了试刃口,血珠立刻沁出来。
“柱子,”易中海声音嘶哑得像破锣,“别磨了。”
“怎么?”傻柱没抬头,“磨快了,明天好砍了他。”
“砍?”易中海苦笑,端起茶缸子想喝水,才发现是空的,“砍了他,你进去吃枪子儿,他落个烈士,秦淮茹守寡,我坐牢。”
傻柱手一顿,刀刃磕在磨刀石上,当的一声脆响。
“那……就这么算了?”
易中海没说话,只是从抽屉里摸出一张纸,是许大茂写的那篇大字报草稿。他拿打火机点了,火舌舔着纸角,很快烧成灰。
“算了?”他盯着那堆灰,眼睛里映着火光,“我易中海活了五十三年,在院里说了二十年算。”
“现在,有人要我算了。”
他抬起头,看向傻柱:“柱子,你信命吗?”
傻柱摇头:“我信刀。”
“那好,”易中海把烧完的灰扫进茶缸子,兑了水,一饮而尽,“明天,你把刀磨好。”
“咱们不信命,也不信流程。”
“信这个。”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里面心跳声沉闷。
窗外,雪下得更大了。
而易中海心里清楚,心跳再有力,也快不过林建军手里的那张纸。
后半夜,林建军被一阵窸窣声惊醒。
他没开灯,摸黑走到窗边,看见中院那棵老槐树下,蹲着个人影。
是秦淮茹。
她手里拿着个布包,在雪地里埋着什么。
月光下,那布包一角露出红纸——是聋老太太的拐杖头,她偷偷换了,换成个普通木头的。
她想干什么?
林建军没出声,只是摸出那枚三级钳工的徽章,在指尖转了转。
金属的凉意刺得他掌心一紧。
他知道,这根拐杖,有人不想让他拿稳。
而明天一早,厂里的公告栏,会贴出一张新通知。
——关于四级钳工考核名单的公示。
——林建军的名字,赫然在列。
下一章预告:聋老太太的拐杖,藏着什么秘密?秦淮茹埋掉的,是祸心,还是把柄?四级钳工名额只有一个,傻柱也报了名,车间里的较量,谁会先出局?
【作者有话说】
两封信,一张大字报,三条人命(声望的)。
一根拐杖,一把刀,一个四级钳工名额。
斗争,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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