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请喝茶的当晚,林建军没去。
他坐在炕沿上,工装穿得板正,风纪扣却解开了。灯芯捻到最低,烟盒纸上的六个字1963年维修秘籍在阴影里像生了锈的齿轮。秦淮茹传话时声音发虚:老周用聋老太太的拐杖,跟许大茂换来的。说完她袖口下的手指抖了下——那是去年林建军帮她摆平车间处分时留下的后遗症,一紧张就抖。
铁片书签在指间转,沙沙地磨着茧子。这是他的习惯,烦躁时就这样,像用锉刀蹭毛刺。
【叮!鸿门宴事件触发】
【地点:老周家土炕|时间:明晚八点|参与人:赵国强(红星轧钢厂副厂长)】
【威胁等级:厂级(对应规则值:450/500)】
【提示:消耗50规则值可兑换豁免卡,是否使用?】
林建军没选。他盯着烟盒纸,突然起身从工具箱里翻出一本《车间人事管理条例》,纸页黄得像陈铁。翻到第五章第十二条,指尖点在铅印字上:技术骨干因身体原因无法胜任一线工作,可调离至技术科或后勤部门,保留原待遇。
身体原因,他工装鞋在水泥地上蹭出短促的笃声,像在试刀,老周的手,就是身体原因。
烟盒纸在油灯上烤,秘籍两个字边缘卷起来,像淬火失败的钢片。
第二天,早上六点四十分。
一车间还没开工,老周已经站在了车床前。他工装穿得松松垮垮,领口洇湿一圈,右手烟袋锅在牙齿上磕——嗒、嗒,节奏慢得像在默数齿轮齿。昨晚林建军没去,他备的酒、备的肉、备的赵国强那些话,全成了散篓子上的浮沫。
现在他只能自己喝,自己吃,自己面对考核记录。
老周,林建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重,却像卡尺卡进工件,技术科的决定,下来了。
老周工装裤下的腿抖了下,嘴上硬:林技术员,我没事。手不抖了,真的。
手不抖了?林建军把考核记录拍在车床上,前天考核,齿轮精度0.15mm,标准0.01mm。这不是手抖,是刀钝了。
他工装鞋又在地上笃地蹭了一下,这次声音脆:刀钝了可以磨,规矩钝了就得换。您调离一线,去技术科当顾问,待遇不变。
【叮!老派权威崩塌事件完成】
【老周威胁值:90→15(车间级→班组级)】
【林建军获得:车间话语权+40%,技术科支持度+30%】
老周工装下的背驼了下去,像被锤子砸弯的铸铁。烟袋锅还在牙齿上磕,嗒嗒嗒,越磕越快,烟嘴磨得发黑。
林建军,他声音像从牙缝挤出来的铁屑,你让我在全车间丢了脸,现在还要让我离开车床?
不是让您离开,林建军把条例摊开,手指点着第十二条,是让您的手艺,回炉。
工装鞋第三次笃地磕在地上,像刨刀刮过铸铁表面,冷而利:1963年的规矩,切不动1976年的钢。您那套手感,得变成参数。
老周工装口袋里的手指攥紧了——那里揣着赵国强给的纸条,上面写:先低头,后抬头。
他没看纸条,只是问:技术科……让我签什么?
上午十点,全院大会。
老周站在垂花门前,身后七个老工人,工装洗得发白,眼神像七把钝了的锉刀。厂长四个兜中山装穿得板正,声音像铁锤砸在砧板上:经技术科考核,老周同志因身体原因,无法胜任一线钳工岗位。现调离至技术科,任技术顾问。
全场死寂。
老周工装裤下的腿抖得像塞了冰,嘴上却说:我没意见。但右手烟袋锅在牙齿上磕得更快了,嗒嗒嗒,像敲在铸铁上的丧钟。
我有意见。林建军从人群中走出来,工装鞋没磕,只是在石板上踩出实响。
厂长愣了:小林,你……
老周调离,我同意。林建军把考核记录举过头顶,但原因不是身体原因,是技术不符合新标准。这标准,我定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七个老工人:全院大会,不说假话。老周的车刀,三十年没磨,精度从0.01mm掉到0.15mm,这是事实。
【叮!公开处刑模式启动】
【老周威望:15→0(清零)】
【全院认知:林建军=新规矩】
老周工装下的背驼得更弯了,像被回火过度的钢,硬,但脆。这时,秦淮茹突然从人群里挤出来,工装穿得齐整,声音不大却清楚:我也作证。去年老周带我车零件,他说大概差不多就行——可林技术员说,差0.01mm,就是废品。
她袖口下的手指还在抖,但声音稳了:规矩不能大概。
老周烟袋锅不磕了。他盯着秦淮茹,像盯着淬火的工件突然开裂。
下午三点,技术科办公室。
老周到新岗位报到,工装穿得板正,但领口的扣子系错了位。他坐在顾问椅上,面前摆着崭新的《技术科工作手册》,纸页白得像没沾过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