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袋锅在手里转，没往嘴边送。
老周，林建军推门进来，把一本《技术档案管理试行条例》递过去，封面磨得起了毛边，厂里所有老师傅的手艺，都得录进档案。数据化。
老周工装下的腿抖着，嘴上却说：录就录，我配合。
配合就好。林建军翻开条例，第一条：所有技术档案，需经技术科副科长签字。副科长是我。
他停了一秒，看着老周的眼睛：但我不签。您先签——签的每页，都得有数据支撑。签的是您的手艺，也是您下半辈子的待遇。
老周工装下的背挺得笔直，烟袋锅在手里攥出了汗。
签完这个，林建军转身出门，声音从门外飘进来，赵副厂长让秦淮茹传话，说明晚八点，他去您家，聊聊1963年那批困难补助的账。
老周的手指突然不抖了。烟袋锅啪地掉在桌上，铜烟嘴磕出一道白痕。
晚上六点，秦淮茹敲门。
她没端东西，工装穿得齐整，只是声音压得像塞尺片：傻柱托人从号子里带出来的。
一张《人民日报》社论版，标题《不许右倾翻案风》。下面用铅笔写着七个字，字迹抖得像新手锉刀：
有人要你命，小心。
林建军捏着信纸，工装袖口下的手臂青筋跳了下。不是紧张，是突然想通了什么。
1963年困难补助，他喃喃自语，赵国强当年是人事科长，那些账本……
秦淮茹袖口下的手指又抖起来：聋老太太的拐杖，就是那年发的。她没要，说有口饭吃就行。拐杖后来给了易中海保管。
她突然抬头，眼睛里有恐惧：易师傅他……
【叮！死亡威胁事件确认】
【威胁来源：傻柱狱中|直接指向：林建军个人安全】
【威胁等级：厂级→局级（赵国强介入后）】
【规则值：450/500|距离省级豁免权：需50点】
【提示：新线索1963年账本可兑换30规则值，是否深入调查？】
林建军没回答。他从工装口袋里摸出铁片书签，在大腿侧缝划了一下，又一下。边缘薄。
秦淮茹，他开口，声音像刚磨过的车刀，你帮我传个话。
传给谁？
赵国强。书签在灯下泛着冷光，就说：1963年的拐杖，敲不敲得碎1976年的账本，得看拿拐杖的人，站哪边。
晚上八点，老周家。
老周端着二两散篓子，工装穿得松松垮垮。烟袋锅在牙齿上磕，嗒、嗒，节奏慢得像在数日子。
林建军，他喃喃自语，你让我在全车间丢了脸，现在还要让我离开车床。
工装鞋在地上咚地一跺，震得土炕晃了晃。他工装口袋里揣着赵国强给的纸条，上面是新的吩咐：
调离后，找机会扳回一局。拐杖的账，一起算。
他起身，从炕洞里摸出一本发黄的账本，封面写着1963年度困难补助发放记录。翻开第一页，领款人签名栏里，赵国强三个字墨迹洇开了，像被油浸过。
晚上十点，林建军家。
秦淮茹刚走，林建军摊开傻柱的信。七个字下面，他用铁片书签划了一道，又划一道，纸纤维被切开的声音像锉刀刮铸铁。
【叮！终极任务1963年账本已激活】
【当前进度：0%|关键证人：聋老太太（生存状态未知）、易中海（道德楷模）、老周（调离顾问）】
【任务奖励：规则值+100，解锁省级豁免权】
【失败惩罚：局级威胁直接兑现】
他工装鞋在水泥地上笃地磕了一下，这次声音短促，像车刀切进毛坯的第一刀。
师傅，他对着油灯说，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不管你是易中海还是赵国强，1963年的账本，得用1976年的规矩算。
门外，秦淮茹没走远。她靠在门框上，工装下的背挺得笔直，像被回火过的钢。她袖口下的手指不抖了——因为林建军刚才说：传完这趟话，你弟弟的临时工，我下周给他转正式。
她的动机，从来不是报恩，是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