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军盯着人事科长手里的调令,看了足足五秒。
调令用的是市工业局的红头纸,油墨味儿还没散净,闻起来像新鲜血。函头龙飞凤舞写着关于商调林建军同志的函,正文里副处长三个字加着黑框,像给死人立的牌位。
副处长,人事科长咽了口唾沫,建军,这可是干部编制……
确实。林建军手指头在副处长上敲了敲,技术处的副处长,管二十几个快退休的老工程师,每天的工作是给局长打水、擦桌子、念文件。
他这话一出,技术科办公室的人都笑了,笑得像锯子拉Rusty的铁板,刺耳又解气。谁不知道市工业局技术处是清水衙门,说是处,其实连辆自行车都管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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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事科长脸涨成猪肝色:建军,你这话说的……
我说错了?林建军把调令翻过来,指着背面的印发日期,昨天夜里十一点印发的。刘科长,您说市工业局的老爷们,大半夜不睡觉,就为我一个四级钳工发函?
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人心口上。刘科长额头的汗下来了,他当然知道这函怎么来的——昨晚李怀德副厂长打了三个电话,一个给市工业局副局长赵国强,一个给市委组织部,最后一个就是给他。
建军,刘科长压低声音,这副厂长的意思……
副厂长管人事,管不了技术。林建军从抽屉里抽出本《车间管理条例》,翻到第三页,您看,第二十条:技术骨干的调动,需经厂技术委员会和厂长办公会双重批准。
他把条例拍在桌上,震得墨水瓶跳起老高:刘科长,您问问李副厂长,他开技术委员会了?开厂长办公会了?要是开了,会议记录呢?
刘科长张着嘴,像条离水的鱼。他哪敢去问李怀德,那老小子现在正被区里叫去喝茶,听说连1959年批的煤条子都被翻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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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十点,厂长办公室。
王厂长戴着老花镜,把市工业局的函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最后嗤笑一声:胡闹。
他把函拍在桌上,对秘书说:给市工业局回函,就八个字——技术骨干,暂不调离。
厂长,秘书迟疑,这……会不会得罪上面?
上面?王厂长摘下眼镜,用衣角擦着,上面要的是能轧出0.005mm精度的工件,不是会端茶倒水的副处长。林建军要是走了,咱们厂下季度的军品任务,你拿牙啃?
他擦干净眼镜,重新戴上,眼神锐利得像刚磨好的车刀:告诉市工业局,他们要调人,可以,让局长亲自来厂里说。我倒要问问,一个干了十九年的副厂长,怎么比不过一个二十啷当岁的四级钳工?
【叮!王厂长好感度+30,当前值:105(过命交情,可兑换厂长庇护一次)】
……
中午,食堂。
李怀德端着饭盒,坐在角落里,食不下咽。他面前的棒子面窝头被他掐成碎渣,像在给林建军挫骨扬灰。
姐夫,王德发愁眉苦脸地坐在他对面,区里让我停职检查,说那2178块5毛,要我补出来。我哪有钱?
闭嘴!李怀德低吼,要不是你贪那点儿煤渣,能有今天?
我哪知道那小子会去拍照片……
李怀德没接话,眼神死死盯着不远处的林建军。那小子正跟工人蹲成一圈,捧着饭盒吃得香,菜是白菜炖豆腐,汤都能喝出响儿来。于莉端着饭盒路过,林建军抬头跟她说了句话,不知说了什么,于莉脸一红,加快了脚步。
那画面刺得李怀德眼睛疼。
他猛地站起来,把饭盒一推,扭头就走。不是去厂长办公室,而是回了人事科。
刘科长,他脸上挂着笑,笑得像抹了层猪油,上午我说调林建军去后勤,是气话。年轻人嘛,该重点培养。
他拍着刘科长的肩膀,语气亲热:这样,技术科不是缺个副科长吗?我提议,让林建军同志兼任副科长。另外,让刘能同志好好配合他,多挑担子。
刘科长懵了——上午还要调人家去看仓库,这会儿又要提拔当副科长?这唱的是哪出?
【系统警告:副厂长使阴招——捧杀!表面提拔,实则架空,建议宿主用技术碾压破局!】
李怀德走出人事科,脸上的笑立刻没了。他这是软刀子,把林建军架在火上烤——副科长的位置盯着的人多,林建军要是接了,刘能那帮人能把技术科的水搅浑;要是不接,那就是不服从组织安排。
……
下午三点,林建军被叫到厂长办公室。
李怀德提议让你当副科长,王厂长开门见山,我同意了。
林建军没说话,只是从工装口袋里掏出那根烟,火柴划了三下才点着。他手抖,不是怕,是写材料写的,肌肉僵了。
您这是把我架火上烤。他吐了口烟圈,刘能那帮人,等着我出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