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脑海中,忽然闪过赢彻临行前,恭敬呈上的那卷竹简。
上面没有惊世骇俗的治国之策,没有鬼神莫测的机关图纸,只是一套名为“养生健体”的功法。
嬴政的眼神微动。
他决定尝试一下。
为了排解这份莫名的忧虑,也为了验证自己那个儿子究竟还有多少深藏不露的本事。
他屏退左右,独自在空旷的宫殿中,按照竹简图谱上的描绘,缓缓展开了架势。
那套功法,在赢彻眼中,不过是后世烂大街的《初级广播体操》。
可对于这个时代的人而言,那些结合了古代导引术与现代人体生理学,被赢彻用超凡悟性推演出的动作,每一个都精准地对应着人体的筋骨脉络。
嬴政的动作起初有些僵硬,甚至可以说是别扭。
身为帝王,他的一举一动都充满了威仪,何曾做过这般大幅度舒展肢体的动作。
第一个动作,伸展运动。
他缓缓抬起手臂,模仿着图上的姿势,尽力向上延伸。
一股细微的酸麻感从肩胛骨传来,紧接着,是筋骨被拉开的轻微脆响。
第二个动作,扩胸运动。
双臂开合之间,胸腔被完全打开,一股浊气不受控制地从口中呼出。
嬴政的眉头舒展开来。
他能感觉到,肺腑之间似乎清爽了许多。
第三个动作,体转运动。
当他将身体扭转到极限时,常年困扰他的腰部顽疾,那股熟悉的酸痛感非但没有加剧,反而有一股热流从尾椎升起,缓缓流过整个脊背。
酥酥麻麻,异常舒泰。
一套动作做完,嬴政的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立于殿中,缓缓转动了一下自己的脖颈。
那伴随了他数年之久,如同跗骨之蛆的僵硬与酸痛,竟然减轻了大半。
嬴,政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再次看向那卷竹简,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好!好一个九彻!”
他忍不住击掌赞叹。
“连这等养生之术,都如此精妙绝伦,直指根本!”
这套看似简单的体操,带给他的震撼,甚至超过了之前的水泥和马蹄铁。
那些是利国利民的“器”。
而这个,是直指“人”本身的术!
嬴政瞬间想通了。
赢彻既然能推演出如此神妙的健体之法,又怎会不明白辽东的苦寒?他既然敢去,就一定有他的万全之策!
自己那点可笑的担忧,简直是对这个麒麟儿的侮辱。
这份惊喜,彻底驱散了嬴政心中的所有忧虑,并将其转化为了更加坚定、更加不容置疑的决心。
他要支持赢彻。
不计代价地支持!
嬴政大步走回案前,一把抓起那支朱砂笔,眼神锐利地重新落回舆图之上。
那条通往辽东的红线,此刻在他眼中,不再是流放之路,而是一条帝国的生命线。
“传朕旨意!”
他对着殿外沉声喝道,声音在空旷的宫殿中激起回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命少府、将作监,即刻起,加快所有驰道、直道的修筑进度!”
他的手指,重重地按在舆图上,从咸阳,一路划向北方。
“尤其是通往九原郡、上谷郡,直至辽东郡的路线,必须列为最优先!”
“朕要一条最快、最平坦的大道,直通辽东!”
“朕要确保,帝国的粮草、物资、兵员,可以随时随地,源源不断地输送到辽东前线!”
这位大秦帝国的最高权力者,声音中透着一股斩钉截铁的霸道。
“绝不能让朕的麒麟儿,在北疆冻着!饿着!”
在赢彻踏上那场精心策划的“原始资本掠夺”之旅的同时。
他身后,那位曾经对他充满猜忌与审视的始皇帝,已然在不知不觉间,化作了他最坚定、最强大的后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