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彻冷笑一声，他放下了手中的书卷。
“墨家的机关鸟？倒是比我想象中快了些。”
他早已预料到，那些被时代浪潮拍打得晕头转向的诸子百家，迟早会按捺不住。而这种依靠人力和所谓内力驱动的古老机关术，在他的眼中，不过是一堆参数可笑的玩具。
“低速、低载荷、高成本。”
他轻声吐出这三个词，充满了工程师对过时产品的轻蔑。
“启动一号防御阵列。”
赢彻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投向漆黑的夜空。
“目标不用活捉，直接击毁。”
“诺！”
亲卫领命而去。
随着他的命令下达，王府后院一片被清空的平地上，几名早已待命的士兵迅速调整了几个金属长筒的角度。
下一刻，几道耀眼的火光猛然从长筒中喷射而出，带着尖锐到撕裂耳膜的啸声，划破夜空！
那是赢彻利用最基础的化学知识，以硝化棉为燃料、精钢为外壳，制造出的初级防空武器——“窜天猴”火箭。
它们没有制导，没有智能，只有纯粹的速度与动能。但在赢彻亲自设计的射表和精准的弹道测算下，它们就是悬在襄平城上空所有低空飞行物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密林中，公孙越正屏息凝神，等待着那致命一击的完成。
忽然，他看到远处的王府上空，爆发出几团刺目至极的火光，那光芒瞬间照亮了半个夜空。
紧接着，他的心神剧烈一颤。
一种空虚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与机关鸟之间那丝若有若无的精神联系，被一股狂暴无匹的力量，彻底撕碎、中断。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只看到，一团巨大的火球夹杂着无数燃烧的木屑，从高空笔直坠落，重重地砸在王府前院的空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墨家百年的心血，那只承载着他所有希望的机关鸟，连同里面的“断肠散”，在一瞬间，就化为了乌有。
赢彻缓步走出房间，亲卫们正用长杆小心地将那些燃烧的残骸聚集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桐油和木材烧焦的气味，还混杂着一丝硝化棉燃烧后特有的硝石味道。
机关鸟的青铜骨架在火焰中扭曲变形，上面布满了被高速动能冲撞后形成的恐怖凹痕。
“去，把这些残骸送到研究所。”
赢彻的声音冰冷而平静。
“让他们分析一下，墨家用的究竟是什么润滑油和连接结构，看看有没有值得借鉴的地方。”
他走到那堆仍在冒着黑烟的残骸旁，用脚尖轻轻拨弄着那堆破碎的木头和烧焦的机簧，动作随意，仿佛在踢开路边的垃圾。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夜色，望向城外那片幽深的密林，仿佛能直接看到公孙越那张写满震惊与失败的脸。
“在这个世界，物理法则才是唯一的真神。”
赢彻转身，对跟在身后的蒙恬说道。
“想要搞这种花里胡哨的‘超自然’技术，就必须遵循最基本的速度、动能和材料学。去，告诉外面所有企图刺杀我的人，我这不叫术法飞剑，这叫物理学飞剑。”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傲慢。
“在这个时代，一切不以科学技术为基础的刺杀，都是找死。”
他不再看那堆垃圾一眼，转身回到了书房。
桌案上，那个铁盒蜂鸣器已经安静下来，房间里重归宁静。
赢彻重新拿起那卷《热力学原理》，他知道，这次拙劣的刺杀，仅仅是一个开始。墨家巨子，那个隐藏在幕后的老怪物，绝不会善罢甘休。
但这同样是一个绝佳的“素材”。
一次失败的空中刺杀，足以让他向整个辽东的军民展示一种全新的、压倒性的力量。
“如果连一个简单的空中侦查和定点清除都做不到，你们拿什么来挑战我的工业帝国？”
赢彻的嘴角，勾起一丝自信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