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控自己的命运？”
这六个字，仿佛蕴含着某种言出法随的魔力，又似一道开天辟地的神雷，在数十万生灵的神魂最深处轰然引爆。
整个道场，死寂无声。
那股由质疑、渴望、焦躁汇聚而成的庞大压力，在这六个字面前，土崩瓦解，烟消云散。
为何修仙？
是啊，为何？
长生？逍遥？当《悟空传》中那只猴子戴上金箍，一步步走向灵山，也走向了宿命的终局时，他们心中早已有了答案。那样的长生，不过是更漫长的囚笼。
此刻，苏辰给出了另一个答案。
一个让他们血脉贲张，神魂战栗的答案。
掌控自己的命运！
这才是修行真正的意义！这才是他们挣脱凡尘，逆天而行，所追求的终极！
数十万道目光，再次汇聚于苏辰身上。
但这一次，不再是审视与逼迫，而是狂热，是崇拜，是找到了毕生信仰的devout。他们仿佛看到了拨开云雾的万丈金光，看到了挣脱枷锁的唯一道路。
苏辰将所有人的情绪引向了这至高的哲学层面，为自己争取到了最宝贵的喘息与布局时间。
他环视全场，感受着那股由狂热汇聚而成的磅礴信念，声音恢复了平淡，却每一个字都蕴含着由“悟性逆天”推演而出的至理。
“法不轻传，道非私有。”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苏某一人之力，终究无法普度众生。”
“然，修行资源、丹药法器、灵草秘境，皆握于诸位坊主之手。”
话音落下，苏辰的目光如同一柄实质的利剑，穿过密集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前方不远处，十余个衣着华贵，气度不凡，此刻却面色苍白的中年人身上。
他们的神情，写满了紧张与不安。
他们，正是长安城中最大的修行资源商行、丹药铺、符箓店的坊主。是这座巨城修行界的无冕之王，是掌控着无数低阶修士命脉的富商巨贾。
《星辰变》的出现，掀起了史无前例的修行狂潮。
按理说，他们本该是最大的受益者，本该赚得盆满钵满。
可事实却截然相反。
他们惊恐地发现，随着《星辰变》的普及，修士们对他们售卖的那些低阶丹药、符纸、法器的需求，竟然断崖式地降低了。
苏辰的功法，直指大道本源，更注重开辟人体秘藏，挖掘自身潜力，讲究的是“内景自给”。
对外界资源的依赖，反而降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低点。
这无异于釜底抽薪！
就在这十余位坊主心中惴惴，冷汗浸湿背心之时，苏辰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
“诸位，请上台一叙。”
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那十余位坊主。
他们成了整个道场的焦点。
坊主们头皮发麻，只觉得那数十万道目光，比刀子还要锋利，刮得他们脸皮生疼。他们不明白，这位在世道祖，为何要将他们这些凡俗商人，单独拎出来。
可他们不敢不去。
在数十万狂热信徒的注视下，拒绝苏辰，无异于自寻死路。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惧和茫然，只能硬着头皮，一步一步，战战兢兢地走上高台。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自己的心脏上。
沉重。
窒息。
当这十余位掌控着长安城修行资源命脉的坊主，如同待审的囚犯一般，在高台上站成一排时，苏辰没有说任何一句废话。
他的目光，平静地从第一位坊主脸上扫过。
嗡！
在那一瞬间，苏辰的双眸深处，仿佛有日月星辰在生灭，有无穷道韵在流转。
真实之眼！
刹那之间，这位坊主的修为境界、根本功法、乃至他商行中所售卖的核心丹药的配方与炼制手法，所有的一切，都在苏辰的眼中无所遁形。
紧接着，“悟性逆天”开始疯狂推演。
那丹药配方中的每一味灵草的冲突，那炼制手法中的每一丝瑕疵，那功法口诀中的每一个缺陷……所有的一切，都在瞬息之间被洞悉、推演、直至本质。
苏辰的目光，移向了第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