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人……
后院那个江辰。
一个模糊的影子,在他混乱的脑海中,逐渐变得清晰。
江辰打了他,把他打得像条死狗,让他丢尽了脸面。
但是……
江辰给雨水买了新衣服,买了新书包。
江辰在教雨水念书,在给她一个自己给不了的未来!
江辰是真的在对何雨水好!
而且,江辰那身手……那股子煞气……连壹大爷都亲口承认,他“忌惮”江辰!
一个疯狂的,甚至可以说是离经叛道的念头,在何雨柱这颗简单的脑袋里,破土而出,疯狂滋生。
尊严?脸面?
在生存面前,那算个屁!
当他连许大茂都踩不住的时候,他的尊严就已经被碾碎了!
傍晚,天色彻底擦黑。
院子里家家户户都飘起了饭菜的香味。
何雨柱猛地将烟头摁在地上,站起身。
他一咬牙,一跺脚,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他大步流星地冲回自己屋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在床底下使劲地翻找。
很快,他拖出一个满是灰尘的木箱,从里面翻出了半瓶酒。
酒瓶是老的,上面连个标签都没有,只用一个木塞子紧紧地封着。
这是他爹何大清当年走之前留下来的,藏了快十年,说是等他结婚的时候再喝的老酒。
何雨柱看着这瓶酒,眼睛有些发涩。
但他没有犹豫。
他提着酒,大步走出了屋子,穿过中院,径直走向了后院。
他站在了江辰的门前。
屋里,昏黄的灯光下,隐隐约约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和着一个清脆的童音。
“a……”
“a……”
“o……”
“o……”
“e……”
“e……”
那是江辰在教雨水念书。
这个声音,像是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了何雨柱的心上,把他最后那点可笑的自尊,砸得粉碎。
他犹豫了。
不,他不是犹豫。
他是在积攒勇气。
足足五分钟,他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终于,他抬起了那只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的手。
咚。
咚。
咚。
敲门声,沉重而决绝。
屋里的读书声停了。
“谁?”
江辰的声音传来,平静,听不出情绪。
何雨柱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才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
“……辰哥,是我,何雨柱。”
屋里沉默了几秒钟。
吱呀一声,门开了。
江辰站在门口,看着门外提着一瓶老酒,满脸屈辱、挣扎,又带着一丝决绝的何雨柱,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辰哥!”
在江辰那平静得有些可怕的注视下,何雨柱这个身高一米八几,平日里在院里横着走的壮汉,双腿一软。
“扑通!”
他竟然直挺挺地,跪了下来!
坚硬的膝盖,重重地砸在冰冷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哥!我服了!”
何雨柱把那瓶珍藏了近十年的老酒,用颤抖的双手,高高地举过头顶,眼圈瞬间就红了。
声音里,带着哭腔,带着一种彻底的崩溃和臣服。
“以前是我混蛋!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不是个东西!”
“谢谢你……谢谢你照顾雨水,给她买新衣服,教她念书!你比我这个当亲哥的,强一百倍!一千倍!”
“辰哥,我何雨柱不是人!我求你,教我几手真本事!”
他抬起头,满是泪痕的脸上,是一种狗急跳墙般的狰狞。
“我不想再被许大茂那样的孙子骑在脸上拉屎了!我不想再这么窝囊地活下去了!”
江辰垂下眼帘,看着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彻底放下了所有尊严的何雨柱。
他清晰地看穿了这个人的本质。
有几分血性,有几分蛮力,脑子却是一根筋。
冲动,易怒,但也保留着一丝做人的底线。
这样的人,最好掌控,也最容易被拿捏。
江辰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不正是他需要的,用来对付院里那群魑魅魍魉的,最好用的一把刀,一个“打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