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没有动。
他就站在门口,垂着眼帘,用一种近乎漠然的目光,审视着跪在自己脚下的这个男人。
何雨柱的身躯高大,平日里是四合院里人人都要让三分的“傻柱”,可此刻,他跪在地上,那宽阔的肩膀却在微微发抖,像一头被彻底击垮的公牛。
屈辱。
不甘。
还有一丝摇摇欲坠的,名为“尊严”的东西。
这些情绪交织在一起,在他的脸上扭曲成一种复杂的表情。
江辰的沉默,是一把无形的锉刀,一寸一寸地磨着何雨柱最后的神经。
地上的寒气顺着膝盖骨往上钻,一点点侵蚀着他身体里的热量。他举着酒瓶的胳膊开始发酸,发麻,但他不敢放下。
他感觉江辰的目光,比这冬夜的寒风还要刺骨。
那目光里没有嘲讽,没有得意,甚至没有情绪。
正因为没有情绪,才最是可怕。那是一种俯瞰蝼蚁的平静,一种将他从里到外彻底看穿的洞察。
何雨柱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很快又被冷风吹得冰凉。那股跪下来的屈辱感,几乎要再次压倒他那点为了生存而鼓起的勇气。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江辰终于开口了。
“真本事?”
声音很轻,很淡,飘进何雨柱的耳朵里,却重如千斤。
“我教你几手,然后呢?”
江辰的视线从他高举的酒瓶上移开,落在他那张涨得通红的脸上。
“让你去打许大茂?还是让你去揍轧钢厂的马主任?”
何雨柱猛地一愣。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我……”。
“匹夫之勇。”
江辰吐出四个字,像四记耳光,抽得何雨柱脑子嗡嗡作响。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四个字的含义,一只手伸了过来,抓住了他的胳膊。
那只手并不如何粗壮,但力量却大得惊人。
何雨柱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道传来,他那一百七八十斤的身体,竟被轻而易举地从地上提了起来。
“进来吧。”
江辰松开手,转身推开了门。
门内的暖意和光亮,瞬间包裹了何雨柱。他有些恍惚,脚下发软,机械地迈进了这间他曾经恨之入骨的屋子。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
一股淡淡的墨香混着皂角的气味,钻进他的鼻孔。
何雨水坐在桌前,看到他进来,立刻站了起来,乖巧地喊了一声。
“哥。”
然后,她又坐了回去,拿起铅笔,在一本崭新的作业本上,继续一笔一划地写着什么。
何雨柱的目光落在妹妹身上,心口猛地一抽。
那件崭新的棉袄,那干净整洁的辫子,那专注认真的神情……这一切,都和他这个亲哥没有半点关系。
他这个当哥的,给妹妹的,只有剩菜和一身洗不干净的旧衣服。
一种更深的羞愧,淹没了他。
江辰没有理会他的内心波澜,只是指了指他因为紧张而攥得死死的拳头。
“打架,靠的是这个。”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
“但你是个厨子。”
江辰的视线转向灶台的方向,那里挂着一把锃亮的铁勺。
“安身立命的本事,是那个。”
厨艺?
提到这两个字,何雨柱那被压下去的傲气,又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梗着脖子,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不服气。
“辰哥,我这手艺可是家传的!谭家菜的底子!我爹是何大清,当年京城八大楼,谁不给他几分面子!”
“何大清?”
江辰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于嘲弄的弧度。
他不再废话。
心念一动。
“系统,兑换【高级厨艺】!”
【消耗500功勋值,兑换成功。】
刹那间,一股无法形容的庞大信息洪流,冲入江辰的脑海。
鲁菜的精髓——“扒、烧、炒、溜、T”,无数种火候的细微变化,万千种食材的极致处理手法,仿佛与生俱来一般,深刻地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你服你爹?”
江辰瞥了何雨柱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还没断奶的孩子。
“去,回你屋,拿一块豆腐,再拿一块最肥的猪肉过来。”
何雨柱满心不解,甚至觉得有些荒唐。
但江辰的命令,他现在不敢不听。
他几乎是小跑着回到自己那乱糟糟的屋子,翻出了食材,又跑了回来。
江辰没有再说话。
他走到灶台前,拿起了那把何雨柱再熟悉不过的菜刀。
刀入手。
江辰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了。
如果说刚才的他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那么此刻,他就是一块与刀刃融为一体的磐石,沉稳,精准,带着一种宗师般的气度。
在何雨柱和何雨水震惊的目光中,江辰的手,动了。
“噌噌噌噌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