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穿透了墙壁,阴冷刺骨的杀机,隔着前后两个院子,终究没能渗入后院小屋的半分暖意。
易忠海的杀机,江辰自然是不知道的。
他甚至连易忠海今晚吃了什么,都懒得去想。
此刻的他,正浸泡在一种纯粹的,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愉悦之中。
从广城归来的这几天,他处理了傻柱,敲打了贾东旭,两颗埋在院里的雷,被他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暂时拆除了引信。
是时候,犒劳一下自己了。
顺便……也是时候,给这个四合院,重新立立规矩。
之前的不显山不露水,是时机未到。现在,既然已经撕开了伪装的一角,索性就让所有人都看个清楚,看个明白。
省得总有些不开眼的,以为他江辰是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他决定,就在这院里,当着所有人的面,露一手他那早已饥渴难耐的【大师级】厨艺。
这既是犒劳,也是震慑。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给院里的老槐树镀上了一层破碎的金边。
往日里家家户户都升起炊烟,整个院子弥漫着呛人煤烟味和寡淡菜香的景象,今天却有些不同。
江辰一反常态,没有在自己那一方小小的天地里生火。
他直接在中院,摆开了架势!
“哐当!”
一张厚实的八仙桌被他从屋里搬出,沉稳地落在院子中央。
接着是炉子,案板,锅碗瓢盆,一样样被他从容不迫地摆放整齐。
这阵仗,不像做饭,倒像是在搭建一个舞台。
何雨柱的鼻子比狗还灵,几乎是第一时间就从前院窜了过来。当他看到江辰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立刻明白,“师父”这是要公开露绝活了!
他眼里的光,比看到心上人还要炙热。
“辰哥!”
他屁颠屁颠地跑到炉子边,捡起引火的报纸,姿态放得极低,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您今儿这是……要做什么大菜?”
江辰瞥了他一眼,淡淡一笑。
“随便吃点海鲜。”
说话间,他拎过一个半人高的木桶,伸手进去,随意一抓。
哗啦!
水声四溅。
一把通体青灰,每一只都有巴掌大小,还在他手心里活蹦乱跳,拼命弹动着尾巴的大海虾,就这么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里!
紧接着,他又从另一个油纸包里,拿出了一块足有三四斤重,红白相间、纹理清晰得如同雪花散落在大理石上的上等五花肉!
“哗——”
如果说刚才只是好奇,那么这一刻,中院所有从门窗里探头探脑的邻居,呼吸瞬间被攫取!
那不是普通的抽气声,而是一片混杂着震惊、贪婪、不敢置信的,参差不齐的倒抽凉气声。
“天爷!活的!那……那是活的大海虾!”
“我的老天爷啊!那肉!你们看那肉的纹路!比我上次在厂门口看到的,给厂长特供的还要好!”
“这江辰……他不是去广城出差吗?他这是……把海给搬回来了?!”
窃窃私语声如同蚊蚋,嗡嗡作响。
每一道目光,都死死地钉在那虾,那肉上,几乎要烧出火来。
江辰对这一切恍若未闻。
他拿起那把跟了他许久的菜刀,整个人的气场,在握住刀柄的瞬间,陡然一变。
【大师级厨艺】,启动!
全院的人,包括自诩厨艺高超的傻柱,都在下一秒,见到了他们此生都难以忘怀的一幕。
只见江辰的手腕,忽然化作了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虚影。
那把厚重的菜刀在他手中,轻若无物。
“当当当当当当……”
一连串密集到极致,却又清脆悦耳,富有奇特韵律的声响,在院中骤然炸开!
那不是切菜!
那他妈的是一首只属于刀与案板的交响乐!
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在他手下,没有经过任何多余的调整,刀锋起落之间,瞬间化作了一片片薄如蝉翼,均匀到可以用卡尺来测量的肉片!
拿起一片,对着夕阳的余晖,竟然能隐隐透光!
一个滚圆的土豆,在他手中滴溜溜一转,刀光闪烁,呼吸之间,便成了一堆堆在水里一晃,就能飘散开来的,细如发丝的土豆丝!
傻柱就站在最近的地方。
他整个人都石化了。
他呆呆地看着江辰的动作,手里的烧火棍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砸到了脚面,都毫无知觉。
他的嘴巴越张越大,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喉结疯狂地上下滚动。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震撼?
那是一种信仰的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