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喧嚣与骚动,被一扇门板彻底隔绝在外。
屋内的空气里,只剩下浓郁到化不开的极致鲜香。
一大盘油焖大虾,虾壳红亮酥脆,虾肉Q弹紧实,酱汁浓稠地包裹着每一寸肌理,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另一盘,则是刚刚出锅的回锅肉,肉片被煸炒得微微卷曲,边缘带着焦香,肥肉部分晶莹剔-透,油脂的香气与豆瓣酱、甜面酱的复合味道交织在一起,霸道地侵占着每一寸味蕾。
何雨水瞪圆了眼睛,小手里攥着筷子,嘴巴里塞得满满当当,腮帮子鼓成了一只小仓鼠。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虾可以这么好吃,猪肉可以这么香。
这种味道,是她贫瘠的味觉记忆里,从未出现过的天堂。
江辰则慢条斯理地剥着虾,将莹白弹润的虾肉,蘸上盘底的酱汁,再放进何雨水的碗里。
看着小丫头幸福到眯起眼睛的模样,他嘴角的笑意也愈发真实。
门,就在这时被敲响了。
咚,咚,咚。
敲门声不急不缓,却透着一股异样的郑重。
何雨水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护住了自己的饭碗。
江辰示意她安心,起身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人,是何雨柱。
他手里提着一瓶用油纸包着瓶口的老酒,脸上再无半分往日的混不吝与嚣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肃穆的凝重。
他没有闯进来,甚至没有踏过门槛。
在门被拉开的一瞬间,他对着屋里的江辰,深深地,弯下了腰。
一个九十度的躬。
再起身。
又是一个九十度的躬。
如此反复,足足三个。
动作标准,一丝不苟,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屋里吃饭的何雨水都看呆了,嘴里的肉都忘了嚼。
江辰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无波无澜,既没有阻止,也没有说话。
三个躬鞠完,何雨柱才抬起那张涨红的脸,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辰哥,我服了。”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江辰,那眼神里,有震撼,有羞愧,更有压抑不住的狂热。
“您那手厨艺,别说我爹了,就是我爷爷从坟里爬出来,都得给您磕一个!”
话音未落。
“噗通!”
一声闷响,何雨柱双膝一软,竟是实打实地,对着江辰跪了下去!
坚硬的地面与膝盖碰撞,发出让人牙酸的声响。
他却浑然不觉疼痛,昂着头,满眼都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辰哥!我何雨柱,今天就给您磕头了!”
“您收我为徒吧!”
他的嗓音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膛里吼出来的。
“我想学……学您那手真本事!”
这一刻,什么面子,什么尊严,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终于想明白了。
跟江辰那神乎其技的厨艺比起来,自己引以为傲的那点本事,就是个笑话。
那不是普通的做菜,那是通往另一重天地的道!
是能让他何雨柱真正安身立命,傲立于世的通天大道!
江辰的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何雨柱身上。
那张憨直的脸上,此刻写满了虔诚与渴望。
他知道,火候到了。
驯服一头猛虎,必先摧其傲骨,再予其新生。
他坦然地在椅子上坐下,安然受了他这一拜,平静的目光中自有一股威严。
“起来吧。”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
“师父!”
何雨柱闻言,脸上迸发出巨大的狂喜,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了起来,那声“师父”叫得无比顺口,充满了孺慕之情。